江问辰如今这副模样,明芷根本看不得。不说从前是一个多么温文儒雅的少年,单说自己真心实意喜欢过的人成了现在这样,简直就是在反向证明她之前的眼光有多差。
还好现在有个陆屹舟,不然明芷都该怀疑人生了。
她不是在可怜江问辰,而是在嘲笑自己,嘲笑少年时那不可一世的自信,觉得这份感情就是天底下最感人的,跨越门第与身份阶层,最纯粹的爱情。
想到这,明芷不耐烦地催促江问辰:「赶紧起来,别在这里蹲着,路过的人会误会我对你做了什么。」
江问辰肩膀颤动的频率更快。
明芷:「……」
来往的人都不免往这看一眼,酒吧里最不缺的就是男女之间的故事,越酸涩越常见。
「江问辰,没必要再在我这哭着演着了。」
明芷抬脚准备离开,却见原本蹲在地上的人猛地起身,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把她往后推,推进了一个空的包厢房间。
一室昏暗,若不是走廊射灯透过门上玻璃照进室内的光线,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后肩胛骨磕得一阵疼,眼前晃过一阵混乱的光影,对上江问辰那双红透了的眼。明芷心底生出一股不安。
「你干什么?」
「阿芷,阿芷我们私奔吧!」
江问辰此时就像是一个发了疯却不自知的人,双手紧紧摁住明芷的肩膀,心里头憋了许久的情绪像是瞬间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我,我们离开四九城,我们去南方,找一处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地方过想过的日子。」
密闭的环境里助长焰火的燃烧,江问辰那像火苗般的欲望和幻想一下子窜得老高,逐渐吞没他的理智。
「江问辰,你别发疯了!」
肩膀被他摁得生疼,不论明芷怎么推,都推不开他。男女力量向来差距悬殊,更何况对方还喝了酒,没准就是在耍酒疯。
没一会她便败下阵来,喘着气:「这儿还是四九城,出了什么事情,你收得了场吗?江问辰,你没读过书?好聚好散这四个字你不懂?」
「我踏马的就是不懂!」
江问辰直接飙了句粗话,把长久以来,在舒媛和刘玉华那受的气通通都发泄出来:「我踏马不爱舒媛!她从头到尾都是在装,装贴心懂事,装乖巧装有钱,装孝顺装美好,统统都是在装的!」
明芷别过脸,抬手挡住那扑面而来的酒气。
「我妈,就只爱钱和权,她从来不会在乎我喜欢什么,我想要什么。谁给她钱花,给她买好东西,带她进出有钱人的地方,她就觉得谁是最好的。呵。」
江问辰垂下头来,讥讽:「舒媛就是掐准了她这一点,哄着捧着,现在好了,不愿意伺候了,就跟丢开一块臭抹布一样想要甩掉我妈。而我妈呢,原先开口一个媛媛,闭口一个媛媛,现在拿不到好处了,就指责我出轨,抛弃你选了个下等货。」
「等等。」
明芷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特别是那些难听的字眼,一度成了帮她回忆过去的助燃剂,她是半句都听不得。
「以前的事全都翻篇了,我们现在桥归桥路归路,你用不着一次次来说后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我缺你这个前男友吗?我告诉你江问辰,是个男人,就好好对待舒媛,毕竟她现在还怀着孩子,为了你也没有继续读研,但凡你有点良心,就自己收拾自己的烂摊子,没必要把家里那些腌臜事说给我一个外人听。」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不知道是陆屹舟打来的,还是出洗手间找不到她人的沈乐薇,明芷半点耐心都没有:「鬆开手。」
「阿芷……」
「江问辰!」明芷眸色彻底冷了下来:「再提醒你一次,我背后可不止明家,还有陆家。」
话音刚落,包厢门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明芷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拉到一旁,熟悉的炽木香在酒吧这个气息缭绕的环境下格外突出。
「滚开!」
陆屹舟一手揪住江问辰的领子,挥拳将人揍倒。面上布满骇人的戾气,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人像碾死一隻蚂蚁一样解决。
「没事吧?」
语气里那如同淬了寒冰的声调中,夹杂着几分担忧跟后怕,明芷没见过陆屹舟动手,这会儿抱着他,一手死死攥着他后腰上的衬衣布料,一手覆在他胸口位置。
「我没事,你别动手。」
包厢门开着,人来人往的都听到动静往这瞅,沈乐薇酒醒了不少,这会儿也站在门边。
怕围观的人拍照录小视频,传到网上去影响不好,当下社会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手机先拿出来。
顾及到陆屹舟的身份,明芷用极快的语速解释:「他没碰我,就是喝醉了耍酒疯说些胡话,我们走吧,喝了酒头晕得慌。」
说完,整个人就埋进陆屹舟的怀里。
地上的江问辰挣扎着想起身,陆屹舟攥紧的拳头忍着又忍,但明芷就这么抱着他,摇了摇头。
眸色沉了几分,最终还是将人直接带出酒吧。
「阿芷!」
江问辰扶着沙发,不甘心地喊道。
「闭嘴吧你,阿芷是你能叫的吗?要是不想把自己作死,以后就离明芷远一点!」
骂完,沈乐薇还不解气地抓起沙发上的枕头,狠狠砸在江问辰脸上:「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