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陆屹舟一把捞过椅子上的干毛巾,往泳池边的小梯子走,居高临下看着池里的鱼美人,嗓音不冷不热——
「之前不是让我直接过来接你,这就忘了?」
「那你也应该提前和我说一声啊。」
明芷扶着小梯子爬上来,接过浴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满脸水花,摘下泳帽甩了甩头,几缕碎发被打湿贴在了天鹅颈,还有那性感的锁骨以及……
视线不受控地往下,又被强制性收回,午后光影在陆屹舟的脸上勾勒出凛冽的线条,他分明眼尾带着笑意,但这种情绪却无法与身上瀰漫开的清冷毫无痕迹地糅杂在一起。
明芷不顾身上还有水珠,整个人往陆屹舟身上靠,深色西装立马晕开了深浅不一的水渍,男人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分变化。
「冷死了。」
陆屹舟瞥了眼泳池:「不是恆温?」
明芷哆嗦了一下,装出一副特别可怜的样子,敛眸:「那也冷。」
「冷就赶紧进屋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
陆屹舟拉开她,将近一米九的高个子,待明芷踮脚的劲一松,又比他矮了小半截。
「从机场直接过来的?」明芷问。
陆屹舟嗯了一声。
明芷笑了:「就这么着急?因为我那条朋友圈?」
「如果知道你就这么公开了,很多事情就不能慢慢来了。」
男人唇角微抿,吐字低沉有力。
明芷偏生像是听不懂一样,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不能慢慢来?什么意思?」
「婚事。」
陆屹舟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落在明芷的脸颊,指腹抹去水珠,在阳光下肌肤吹弹可破,她素颜很好看。
「原来你是说这个。」
面对陆屹舟那略显亲密的动作,明芷倒也不躲不闪,垂眸时,长而卷翘的眼睫毛还会轻扫过他掌心边缘:「虽然说我们是两小无猜天生般配的姻缘,是上上辈定下来怎么都拆不掉的缘分,但是直接就结婚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明芷眉目弯弯,不动声色地拉下陆屹舟的手,指尖掠过他无名指的位置,牵住。
陆屹舟倒是也没有挣脱开她,叫了名字,低沉的嗓音里透着极好的耐性,又有些无奈:「你想清楚了没?真要和我在一起了,这辈子就别想反悔。」
反悔?
会吗?
明芷有片刻失神,也仅仅是因为前世的一些碎片回忆。那时的她坚定江问辰就是她此生唯一归宿,可之后呢?
啪啪打脸。
男人的嘴是不可信的,上一世吃过亏了,这一世她不可能再重蹈覆辙,即便眼前的人是陆屹舟。
见明芷沉默,陆屹舟削薄的唇瓣紧紧抿成一丝细线,原本搭在她腰间的手正欲鬆开,就听见她开口——
「我会不会反悔,取决于我们之间这段关係够不够忠诚。」
明芷抬眸,毫不避讳地对上那双鹰隼般的眼眸,旁人不敢直迎他的目光,但她明芷敢:「陆屹舟,如果是我明芷要的,那就会是全部,是别人不能伸手、不能沾染、不能拿去半分的全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再次贴近,甚至大胆地咬住了陆屹舟的耳垂:「可以不爱,但不能背叛。」
陆屹舟在她欲抽身离开时,摁住了她的腰,维持着这个相互贴紧的姿势:「好,我答应你。」
明知道陆屹舟在等着,可明芷还是不慌不忙地洗了个澡,敷了个面膜,化了个妆,挑衣服的时候也费了不少时间,心想,是谁让他不提前说一声就过来的。
收拾妥帖下楼前,她还特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将近两个小时,要换做江问辰,肯定会发牢骚。
「你这也太久了吧,弄什么需要弄那么久,就只是出去吃顿饭。哎白白浪费两个多小时,现在出去路上肯定很堵,餐厅估计都要排位了,早知道我就先过去等你。」
熟悉的话语轻巧跃然于心头,显然也不是只听过一次两次。
明芷敛眸,走下台阶便看见坐在沙发上,长腿交迭正捧着本书翻页的陆屹舟,样子看上去气定神閒。
「我好了。」明芷拎着包包,站在茶几前:「是不是等烦了?」
陆屹舟合上手中的书,抬起头来,打量了一眼明芷,沉声道:「女为悦己者容,等待是我的荣幸。」
明芷尴尬地缩了下肩膀,嘟囔了一句:「什么啊,怪油腻的。」
「我以为……你就喜欢这种回答。」
陆屹舟站起身来,系上外套的扣子,顺势扫了眼书本上的标题。
明芷这才注意到,他看的是自己之前丢在沙发这儿的小说,倒吸一口冷气。
偏生陆屹舟还不罢休,非要走到她跟前,抬手拨了一下她耳侧微卷的碎发,带着气声问:「你用在我身上的招,都是从这里头学的?」
明芷伸手推开他,凝眉:「才不是,这是沈乐薇看的小说,你别乱翻别人的东西。」
「哦,沈乐薇看的。」陆屹舟似信非信地点了下头,「那你不看?和我的霸总……」
「别说了!」明芷抬手捂住陆屹舟,气得跺脚:「还走不走了?」
陆屹舟失笑,点了下头。
澜庭。
林涣定的是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坐在这儿可以俯瞰大半个四九城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