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来城。」
早在他游历之时,就知道东方有座仙来之城。这座城传闻有修士在此羽化登仙,登仙之前布下恩泽,仙来城草木繁茂,四季如春。在节奏快又时常充满血雨腥风的修仙界,这座城算是一个人生节奏缓衝带,很适合养老閒居。
「你要是没什么想去做的,以后都居住在此。」南鹤说,「你若不是不想,我们再出去游遍天下。」
燕灼摇头:「安顺平稳才来之不易。师尊,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就现在仙来城住下吧。」
「也好,我就地教你修行。」南鹤扶着他的后颈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就此过上悠閒的老夫老妻生活了。」
燕灼摸了眯眼睛:「嗯,太幸福了。从来没想过有天真的能跟师尊与子偕老,真好。」
「你喜欢就好。」
坐在破风船上,燕灼伸手招风。凉风吹乱他的髮丝,他回头,眉间一点朱砂耀眼灼目:「师尊,前方就是默州,你就是在默州地界将我捡回来的,师尊,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南鹤想到他在秘境里看到了一些,询问道:「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出现在荒山里的吗?」
说到荒山,燕灼自然而然就想起了与他融为一体的心魔,他什么都告诉南鹤了,唯独省略掉心魔。不自在地轻轻抚了抚心口,「我......似乎是有什么将我带出来的。师尊,我不想再说这个了,你别问了好吗?」
南鹤见他面露难色,也不再好奇,反正对他没什么影响。
「我不问了。」
「师尊,若是将来你渡劫登仙,我还留在修仙界,那可怎么办?」
南鹤顿了顿:「燕灼,我有件事没有告诉你。」
「什么?」
「我没有登仙的可能了。」南鹤说,「我本修行慈悲剑道,剑上不可沾无辜之人的血。我曾经心魔滋生,屠戮了一个小宗门,是师尊将我的心魔剖去,我才得以的继续修行剑道。但是,我似乎跟心魔又产生了联繫,这一生都没有乘风登仙的资格了。」
燕灼陡然一惊,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坨棉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与心魔产生联繫,再也无法成仙......
是因为他瞒着师尊与心魔融合,又和师尊结成命契,这才让师尊与心魔间接产生了联繫吗?他阻碍了师尊的成仙之路......
燕灼浑身冰冷。
他竟然因为一己之私,害了师尊......
「燕灼?你怎么了?」南鹤见他呆愣,目露惊愕,「你吓到了吗?」
手伸出去想要将他的脸转过来,却被燕灼握住了手。
「师尊,我......」燕灼心里越来越恐慌,他害了师尊,让师尊这一生的修行都付之一炬,他要怎么谢罪?
「你怎么了?」南鹤笑了笑,「是因为听到我曾经屠戮了一个小宗门吗?你......」
「那个宗门是朝山派,对吗?」
南鹤愣住:「你怎么会知道?」
难道燕灼是朝山派的后人亲眷?他们俩之间还存在世仇剧本?
「师尊,十年前我本来是被困在沙荒了的,不是荒山。」燕灼轻声道,「因为彦氏夺得了皇位,帮助彦氏的修士会看命格,说我不会死去,只能困住,否则必定会祸及彦氏一族。他们害怕,就将我困在沙荒里。」
「沙荒?」
「对。」燕灼舔了舔干涩的唇,「然后我在沙荒里,被一团黑色的魔气寄生了,那团魔气是......」
「我的心魔?」
燕灼羞愧难当地低下头,眼泪砸在地上:「师尊,对不起,我不知道。其实这么多年心魔一直寄生在我身上,就在飞船上的那天晚会,我和它融合了......」
「啊。」南鹤不知道,他的小道侣身上还藏着这么多难以言说的秘密,还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师尊,都怪我。早知道会影响到师尊成仙,我宁愿死在沙荒里。」
南鹤找回自己的声音,好笑地嘆了口气将他抱进怀里,拍了拍他单薄的脊背。
「有什么关係呢?我要是成仙了,把你独自留在修仙界,我岂不是要得相思病。」南鹤又像哄小孩一般晃了晃他,「别哭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反而,我很庆幸,心魔将你带出了沙荒,让我遇到你了。否则,我的小燕灼该怎么办啊?」
「可是我坏了师尊的前途。」
「没有老婆,那叫什么前途?那是冰冷的、没有温暖的长生监牢。这一生有多长,我就跟你活多久,相较于凡人而言,我们已经很值当了。」南鹤亲了亲他的耳垂,「换成是你,你会把我丢在修仙界不要了吗?」
燕灼在他的怀里猛摇头:「不会。」
「就是这个道理,没什么可在意的。」南鹤说,「你选择告诉我,就不怕我真的怪你吗?」
「就算师尊杀了我,我不能欺瞒师尊。」
「真傻。」南鹤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随即又感嘆一声,「真喜欢我的小燕灼,谁知道啊,有小燕灼当老婆有多爽。」
燕灼被他一声「老婆」说得脸颊升起几丝薄红,轻轻蹭了蹭南鹤的颈窝,「师尊最好。」
「最好?哪里最好?」
「......就是,哪里都最好。」
仙来城坐落在中原内陆,春初之时,飞花满天。
燕灼还未走进城内就见到漫天落英,鼻翼间都是沁人心脾的花香,他走了上前接住一捧花瓣,吹到南鹤的脸上:「师尊,这里的花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