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鹤沉迷一般伸出手,拉斐西尔瞳孔瑟缩了一瞬,却未曾退缩,任由他的手落在他额前的白髮上,想看看他要干什么。
手指触碰到质感极好的似乎都泛着光的白髮,将一缕作乱的白髮理了理,南鹤退后一步,欣赏亲手打造的艺术品似的满意地点了点头。
「拉斐西尔上将的发色真好看。」
不知听过了多少次他虫喊自己名字,从来没有哪只虫嗓音这样柔和轻盈,又带着几丝纠缠的凝重,仿佛含在舌尖的糖,舍不得它轻易融化。
拉斐西尔的耳尖不自觉动了动,对南鹤的行为有些无所适从,冷着面容往后撤了撤。
南鹤心下瞭然,很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对着拉斐西尔笑了笑退后几步,转身离开。
心臟的灼热还在继续燃烧,拉斐西尔眼底暗藏深色,低垂的眼睫盖住幽蓝的瞳孔,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办公司里的文员雌虫从门口探出脑袋来,左右张望了一番,疑惑道:「上将?那位阁下呢?走了吗?」
拉斐西尔转身:「怎么了?」
文员雌虫闻言有些羞涩:「那位雄虫阁下您认识吗?我想要他的联繫方式,您有吗?」
拉斐西尔与尤利西斯家族雄虫的婚事在一部分虫看来是没戏了,再另外一部分虫来看又是板上钉钉,就等着订下婚约与关係登记了,文员雌虫的想法就偏向于后一种。
是以,他大大方方地向拉斐西尔询问南鹤的联繫方式。
拉斐西尔冷声道:「没有。」
想到南鹤的联繫方式在自己的光脑里而他虫无从知晓,独一份的存在,拉斐西尔的心情不自觉愉悦起来。
南鹤带着阿佩文走出军部行政大楼,跑车停在大楼外的停车场上,南鹤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阿佩文坐进去。
阿佩文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自己关上跑车门,不敢让南鹤亲力亲为。雄父要是看见,得让他在门外跪一天一夜。
虫神在上,为什么哥哥变得如此体贴温柔!
虫族的教育是分性别分院校的,雄虫在雄虫的学院就读,雌虫在雌虫就读的学院学习,学习的东西大不相同,塑造出来的虫也是两个阶级。一方是凌然与压迫,一方是卑微与被压迫。
军学校距离军部行政大楼大约五十千米,开车过去需要近一个小时。
停车就路边的商店离买了一些甜点和两杯热饮,递给阿佩文一杯。
阿佩文接过,偷偷觑了一眼南鹤,这才打开热饮小口小口地喝。两虫之间的气氛有些冷场,阿佩文莫名地不自在,寻找话题跟南鹤聊天。
「哥哥,你刚刚返回去跟拉斐西尔上将说了什么呀?你们之前认识吗?」
「嗯,这个嘛。我之前在星舰坠毁,就是他派虫找到我并且把我及时送到医院的。」南鹤解释。
「拉斐西尔上将是哥哥的救命恩虫!」
「可以这么说。」
「哥哥是打算感谢他吗?」
「对。」
一直在旁观的5544插嘴:「你哥哥准备恩将仇报,以身相许呢。」
南鹤:「......」
「这么说起来......我很期待拉斐西尔上将做雄父的新雌君了。」
5544:「哈哈哈哈。」
南鹤的手握紧了方向盘,身上的气压瞬间低了。
5544:「有虫生气了,是谁我不说。」
「能不能闭嘴?」
「哎,你回去告诉你雄父:老匹虫,你老了,这么好看的老婆你也配?拿来吧你。」
南鹤:「......」
想吃碳烤章鱼的第一千天。
阿佩文敏感地察觉到南鹤的不高兴,顿时有些忐忑不安,立刻道歉:「哥哥,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哥哥的雌父才去世半年,雄父就要迎娶新雌君取代他雌父原有的地位,想必哥哥就是因为这个才不开心。阿佩文有些自责,他不该这么说话。
「不好意思,我的情绪影响到你了,我并没有生你的气。」南鹤道,「别怕。」
阿佩文摇头。
南鹤开车速度很快,一小时的路程花了半小时就到达了。阿佩文下车,南鹤跟着他走进军学院里。
军学院里只有雌虫,能出现的雄虫一般来说都是接送未成年雌虫回家的监护虫。然而在虫族这种极度畸形的社会情况里,三年也出现不了一个来接雌子的雄父。
南鹤的出现就像油锅里溅进来一滴凉水,所到之处都是惊呼声和打量的目光。
走进教师办公楼,与阿佩文相识的未成年雌虫同学都不约而同地跟他打招呼问好,视线却紧紧地粘在南鹤身上。
「阿佩文,这位阁下是?」
阿佩文轻巧地挣开挽住他的隔壁的雌虫同学,平常连搭理都欠奉的同学这时候陡然与他热络起来,阿佩文清清楚楚都是因为身边的南鹤。
这不是什么殊荣,甚至说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氛围。扯着南鹤的衣角带他坐上电梯往上教师办公室走去,在辅导主任的确认下,南鹤签下了珀恩的名字。
「这......可以吗?」阿佩文有些胆怯。
「我说可以就可以。」南鹤轻声道,「他要找麻烦儘管来找我,晚上用餐时我会告诉他的,别担心。」
签下雌父和雄父的名字效果自然是不一样的,连辅导主任都对阿佩文多了几分笑脸,似乎是终于在他单薄弱小的身影后看见了为他撑腰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