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临终的最后一面,只有盛明一家守着,盛映如三人更是来也不来,毕竟自己已是应接不暇,也觉得盛辉这个人,格外晦气。
盛家大势已去,堪堪维持。
盛昭推开门,病床上的盛辉转头过来,双目难得清明。
无论根据哪路的话来说,都叫做迴光返照。
盛昭走了过去。
盛辉心臟的波动在一瞬间起伏很大,盛昭拖了张椅子坐过来,离他一双腿长的距离。
他长腿交迭,用懒洋洋的姿态,看着自己的父亲。
哦,不对,是曾经的父亲。
盛辉似乎想要说话,但最终只能张张唇,什么都没说出来。
盛昭看了看他的心电图,一条无形的沟壑,横跨在两人之间。
他歪着头,慢悠悠地开口:「专程过来一趟,倒不是你心中想的那些父慈子孝,也不是来送你一程。」
想了想,好像也不对,他觉得今天会说的那些话,应该能「送他一程」的目的。
「你一定很惊讶,为什么张纯宛和徐秉,两个人直到婚礼当场才被爆出有血缘关係?或者盛映如这么谨慎的一个人,难道在结婚之前,不会去查徐秉的背景真假?」
「这样的婚礼,如果没有前面的掩盖,是很到达最后戏剧性的效果。」
而这位掩盖的人,已不言而喻。
盛昭勾起淡淡地笑,而盛辉那双清明的眼,却渐渐变得浑浊了。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心电图疯狂地跳动着,双目颤动。
是盛昭,在拉斯维加斯摆了盛立松一道,在他被打得半死的时候,让徐秉「阴差阳错」救了他。
徐秉为了给母亲治病,生活捉襟见肘,急需用钱。
而报復盛辉一家,是他早已梦寐以求的事,所以当盛昭找上他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为了给母亲治病,忍着噁心谈恋爱,忍着噁心遇见盛辉,可真是太简单了。
盛昭在这件事中,似乎什么都没参与,但又似乎什么都参与了。
他琢磨人心,分析利益与得失,知道谁缺什么,谁急需什么,谁又恐惧什么。
但这怎么能怪他呢?
盛昭懒洋洋地站起来,将盛辉的被角,仔仔细细地捏好:「怪只怪,你一生作恶多端,自食其果。」
他本非天性凉薄,而在这样的家庭中,抱歉,因为从没体会到一点儿亲情,所以对于这群人,只有陌生的憎恶。
「盛辉。」
盛昭站在病房的窗前,漆黑的夜是他的背景,冰凉的光线投射在他的发顶,他垂眉喊名字的时候,宛若审判的神祇。
「你到死的时候也给我记住,你这辈子最在乎的东西——盛世集团——结束在了你的手中。」
杜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一直没敢睡。
因为她怕盛辉此刻死在病房里,就算大限将至,在只有盛昭一个人在病房的时候,对盛昭也是很不好的。
但盛昭出来了,他神情淡淡,甚至和进去之前没什么变化。
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窗,杜桑看着心电图好好的,莫名鬆了口气。
「我不会让他死在我面前的。」盛昭看了她一眼,牵着她的手,轻讽道,「他、还、不、配。」
她温柔地点点头,「嗯,老公最聪明啦。」
「……」
盛昭带着她离开,再也没回头。
……
时间又过了两天,盛辉去世的消息传来。
时间精确到秒,盛明发在了他的手机上。
彼时的杜桑正靠在他肩上,用平板翻看着自己的婚礼场景。
好看的类型真的很多,她选的眼花缭乱,刚想抬头问问老公,忽然就看见这条消息。
盛昭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将她的平板丢在地上,将人反压在床上,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像是需要将什么东西宣洩而出,却苦苦找不到途径。
杜桑先是吓了一跳,而后便任由他胡作非为。直到彼此之间融入了血腥的气味,他总算冷静了下来,抬起身体,擦掉她唇角的血丝。
是他舌尖的伤口,他刚才自己将自己咬破了。
「晚晚。」
他将双臂压在她脸颊两侧,哑声道:「这就是我,人生中第一畅快兴奋的时刻。」
别人的开心,或许是买了一件漂亮的衣服,或许是得到了喜欢人的回復,或许是得到了他人的讚扬。
但他不是。
他的开心,是看见盛家瓦解,让盛世倒闭,听闻自己父亲的死讯。
杜桑看着他的瞳孔,忽然感到很难过。
他在迫害中成长,而后用一生的时间,去毁灭自己的原生家庭,自己的童年。
她安抚似地摸着他的脸颊,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那这么开心,我应该怎么奖励你呢?」
「明天,给你做一桌子的巧克力蛋糕好不好?」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