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道理二小姐, 」杜桑嘴角藏笑,笑意如黑色的墨,声线清冷,「我可没有动手, 是张小姐自己冲得太急,撞上而已。」
她双手背在身后,果真只用了双腿完成了全套动作。陈姨在病床后面看得嘆为观止,拍了拍杜成兵的肩膀,小声道:「谁说是三脚猫的功夫?可不是简单的三脚猫功夫!」
杜成兵皱了眉头:「胡闹。」
而且这根凳子就是这么巧, 恰好撞在张纯宛的左腿上, 杜成兵受伤的地方也是左腿,巧合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杜桑当然是故意的。
她脾气温和, 很多事都能忍, 但家人的事,朋友的事,她从来不忍。
「道歉。」她坚持,声线沉沉,「不道歉就出去, 别打扰病人休息,也别这么没素质, 在病房内大声喧譁。」
「好啊!」盛映如根本没降低自己的音量,冷笑道,「吃我们的,用我们的,付了医药费后现在反而给我们甩脸色,不得了是吧,你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然后自己把钱还给我——」
「妈!」盛映如的话还没说完,张纯宛忽然喊了一声打断,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位置。
一道阴影无声地落在病房门口,不知道将这场闹剧看了多久。
杜桑顺着光线看去,微微一愣。此刻恍然意识到,因为心急,她好像将盛昭落在汽车里了。
盛昭身着来不及更换的家居服,外面随意套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双臂环胸,神情恹恹。
张扬跋扈大骂特骂的盛映如在这个忽然禁了声,仿佛喉咙被鱼刺卡住,只能发出单一的混响,将剩下的污言秽语咽了喉咙里。
张纯宛脸色更白,看见盛昭的那一刻,就像看见了某个可怕的东西。
杜成兵和陈姨纷纷一愣,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三少爷。
盛昭抚摸着指尖的髮丝蝴蝶结,冷嗤:「丢人。」
这句话,在此情此景下不知道在骂谁。
他抬步走进来,先靠近了杜成兵的病床。
清冷的身体与杜桑擦肩而过,连一个眼神,也没挪给她。
盛昭站着病床两步远的距离,看了一会儿杜成兵的伤口。
「这样子看着像工伤,所有医药费误工费损失费……」他懒洋洋地,用余光瞥了一眼盛映如,「全从二姐夫帐户扣,二姐应该没什么疑问吧?」
刚才还因为一点儿小钱大张旗鼓的盛映如,此刻仿佛被毒哑一般,硬着脖子点头。
杜成兵:「……谢谢三少爷。」
「这么不小心。」盛昭淡声道,「年龄也不小心了,这样多让子女担心,没准丢下屋里重要的事情,一口气儿也不歇地往这里跑。」
杜成兵一愣,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哦,啊,对,是挺危险的。」
杜桑:「……」
她怎么有种,他在内涵她的感觉呢。
好叭,她丢下他确实有点儿不好意思。
杜桑悄无声息走在他后面的位置,悄悄向下伸出手,讨好似的勾了一下他的掌心。
盛昭颇为淡然地反手一捏,指骨间的髮丝摩擦在她的肌肤上。
下一秒她想要将手收回来,盛昭却用力,阻止了她的动作。
杜桑愣了一下,心下慌乱一瞬,偏偏杜成兵在这时喊了一句她的名字,将这种会被发现的惊慌提到了嗓子眼。
「桑桑,你之前见过三少爷的,怎么不喊人?」
「……」
病床的被褥刚好将两人的手藏在大家的视线死角,盛昭偏转视线,看似毫无波澜的瞳孔下面,闪过熟悉的笑意:「哦,这位就是杜叔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杜桑:?
你再演?
杜成兵:「是,上一次见面应该还是她很小的时候吧。」
盛昭:「记得有次家宴,在本家的别墅见过。」
杜成兵惊讶一瞬,很快笑道:「难为那个时候人这么多,您竟然还能看见小女。」忽然想到什么,杜成兵又道,「桑桑你怎么还不喊人?!」
杜桑:「……」
她咬着下唇,不知道为什么,当着爸爸、陈姨以及那两位盛家人的面前,三少爷这三个字显得格外烫嘴。
盛昭倒是不急,好整以暇地在下面摸着她的指骨,慢悠悠地说:「小时候就手臂那么长,睡在婴儿床里,嘴角还有口水。」
杜桑:??
还有这种事???
杜成兵显然也没想到盛昭记得这么清楚:「桑桑她从小就没有母亲,那段时间确实很黏您。」
杜桑:???
还有这种事??!
盛昭閒懒道:「是啊,你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餵的奶,结果她却恩将仇报,尿我一身——」
啊啊啊这事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说就向着越来越奇怪的方向走去了!她是不要面子的吗?
「三少爷!」杜桑咬牙切齿打断,用力捏了他一下,在他转过头看向她时,偷偷瞪了他一眼,「好久不见!」
她用力抽手,盛昭坏心眼,忽然放鬆了力道,差点儿让她没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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