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渊的眼睛盯视着她,灼灼发亮,里面喷薄着许多难以言喻的情绪。
常宁别开视线,无奈失笑,低吼:「蔺阳和,对,我很为难! 所以,你可以不要再为难我了么!」
修长的手指死死捏紧,那双狭长墨黑的眸子里的光亮倏地熄灭。
喉间涌起一阵腥甜,蔺启抿紧薄唇,缓缓转身,脚步虚浮地踩在黯色里,直到消失在常宁的视线里,这才哇的一下,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地砖上,还有几滴殷红的血迹落在假山石旁边的一丛硕大芭蕉扇叶上。
院子里开始掌灯。
长东在廊下看着,听见动静,忙跑过来,大惊失色:「爷,您怎么了?」
蔺启用墨蓝锦帕抹掉嘴角的血迹,抬手,示意长东不要大惊小怪,待缓过劲来,才低声道:「打桶水来,把痕迹清理干净。」
长东:「是。」
长东目送着三爷高大清瘦的身影消失在长廊下,目露心疼。
后院,常宁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看了良久,方才他抿紧的薄唇看起来很委屈,是怎么回事?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是她要向他道歉吗?说她方才太过分了,然后再忍受着他一次又一次地试探,她左右为难吗?
她不是早就告诉过他么?不要试图靠近,她和他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和离是既定的结果。
纪医女旁观了全过程,也不催促,安静等着。
常宁回过神,转身,看向纪医女,「咱们进去罢。」
纪医女:「是。」
常宁命春满把简太后赏赐的人参归脾丸拿给纪医女看,「纪姐姐,你看看,这些人参归脾丸有无不妥?」
纪医女拿到鼻端嗅了嗅,「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说着拿银针刺了一下,发现银针有轻微的变色,不觉瞳仁一扩,「里面有剂量很轻的毒药,若是全部吃完,可能会毒死一头牛。」
常宁眼瞳一扩,凑到银针前去看,「怎么会这样?」
太后有必要弄死蔺启吗?蔺启到底怎么得罪她了?
「这种毒药,小剂量服食,只会使人身上的血渐渐枯竭,而且不易察觉,一般四个时辰就能从体内代谢掉。人不会立即死去,谁也查不出来。」
常宁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命纪医女把药丸拿下去处理掉,「你另外再製作一批归脾丸,拿给驸马吃。不要说这些事,就说是宫里赏赐的。」
纪医女:「是。」
六月底,简松甫的案子终于定案了。针对简松甫的十大罪状,被证实都是真的。
被蒙在鼓里长达十余年的明成帝惊怒交加,一夜之间,两鬓白了不少青丝。
于是,简松甫被撸下台,褫夺官阶,贬为庶人,简家的三个儿子全都流放岭南,女眷罚没为奴,入教坊司,成为官妓。
六公主嫁的是简家的嫡孙简晁,被赐了一纸和离书,从此与简家一刀两断,作为补偿,简家宅子改成了六公主府。
那些针对三皇子魏坚的谣言不攻自破,二皇子魏琦失去简松甫的扶持,彻底从皇储之争中出局。
文渊阁没了首辅,按照规制,一般有四到六位内阁成员,于是次辅杨梵临向明成帝奏请,增加成员。
一旦人员齐备,自然要选出一位首辅,可明成帝被自己最敬重的老师欺瞒得太苦了,他现在心里万分抵触再出一位像简松甫这样的首辅,于是压下摺子,迟迟没有处置。
于是内阁始终只有三位成员,所有人都默认杨梵临会是下一任首辅继任人,很多人早已站队支持杨梵临。
常宁清查了一遍宁院的人,揪出四个形迹可疑,人品不好,三观不正的下人,远远地发卖了。
常宁琢磨了许久,简太后到底为何要害蔺启,选了一个日子回宫,去慈安宫,诈了简太后一回,「皇祖母,驸马吃了您给的人参归脾丸,身子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消瘦,我让纪医女查验过了,里面竟然下了一种慢性毒药,可以置人于死地,您说,这毒药是谁下的,要陷害皇祖母,挑拨我们祖孙俩的关係呢?」
简太后眸光一震,气得当场摔了一个青花釉里红缠枝牡丹纹茶杯,拉着常宁的手,说:「常宁啊,皇祖母不可能下毒害你的驸马,一定是戚氏兄妹搞的鬼!他们想借刀杀人,除了蔺启。」
常宁佯装不懂,问她:「可是皇祖母,莫非是太医院里混入了戚氏的人?这还了得!我一定要告诉父皇,让他严查太医院的人。」
简太后却说,「常宁,不可打草惊蛇。等我想个法子,把他们的人引出来,到时候再动手,更为稳妥。」
常宁假意答应,心里却明白,简太后这是和戚氏兄妹联手了。
她在护着戚氏兄妹。
常宁不可能这么傻,由着他们联手,放任他们在背后搞事情,于是她将此事告知了谢皇后和哥哥魏坚。
谢皇后再在明成帝耳边吹吹枕边风,「皇上,蔺启无意间救了简松甫一命,活捉了刺客,对于查清简松甫的案子,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如今有人想借太后的手,除了蔺启,咱们可不能放任不管!」
明成帝默了许久,他最近情绪低落,对政事感到十分厌倦,对身边的朝臣,以及后宫的女人们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厌烦。他来温宁宫,就是因为谢皇后知情识趣,不会说那些让他烦心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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