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来找她做什么呢?
果然,秋若撩起紫水晶帘子,进来通禀,「主子,太太并二位奶奶,柳姨娘、周姨娘二位姨娘,以及三姑娘、四姑娘二位姑娘,过来了。」
常宁合上帐册,起身,款款走出了书房。
陈氏等人见着常宁,都看向她,目光复杂,同情、震惊、疑惑出现在不同的人眼中。陈氏快走几步,唤了一声:「公主媳妇。」语带哽咽,眼眶通红。
直到对上常宁淡定平和的神色时,才发觉有哪里不对劲,但也顾不上多想,只以为常宁尚不知情,很快便继续哭诉道:「……蔺启这孩子,也不知撞了什么邪,怎么就摊上这种事儿了?您、您还不知道罢?一会儿您去前院瞧了,就什么都明白了。」
常宁眨了眨眼睛,点点头。
她明白她该做出惊愕、悲痛、大惊失色的神情,可她又觉得没必要,她有必要在这群人面前演戏吗?
她不久就要搬离这里,与其到时候费劲儿去解释,两人为何要和离,倒不如此刻就真实地呈现两人的状况。
常宁垂眸,沉吟了一瞬:「驸马他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陈氏以为常宁只是不惯在她们面前表露自己的真实情绪,便双手捧住常宁的手,红着眼眶,笑着点头道:「对,老三一定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
大嫂朱氏也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二嫂罗氏看了常宁几眼,只扯了扯嘴角,并没有说什么。
蔺珍绞着帕子,一脸关切,看向常宁的眼睛里蒙着水汽,「嫂嫂,三哥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蔺仪也跟着点头,眼神里透着一丝迷惘。
柳姨娘憋了憋,终于还是忍不住,趁机刷了一波存在感,她用帕子压了压眼角,擦拭那并不存在的泪花,哽咽道:「哎,阳和这、真是、无妄之灾啊。公主,您还得多宽宽心,看淡一些,熬过去,日后等着你们的,便都是好日子了。」
陈氏细眉挑了挑,正觉得柳姨娘不该插话,便听罗氏插道:「哎,也不知老三这是走得什么霉运,好端端的撞上这种意外,可见老话说得好,人有旦夕祸福,真是、谁也料不到自己一早醒来会发生这种事啊。」
常宁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抬眸扫了一眼柳姨娘和罗氏,都是积年的人精,搁这儿演戏给谁看呢?
「事发突然,常宁也有些失措。母亲放心,常宁知道该怎么做。你们且先回去罢,有消息了,一定会打发人来知会母亲的。」
这便是下逐客令了,陈氏心里仍旧悲痛万分,但见常宁如此冷静,自己反而跟着镇定了不少,怔怔地点头,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出得宁院,罗氏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你们不觉得,常宁的态度也太冷淡了些么?眼睛一看就是没哭过,自己的夫君发生如此大的祸事儿,搁我,我早哭断气了,她竟没事人一般,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说着,又啧啧啧嘆息了几声。
陈氏拧眉,心底明显不悦。可将才常宁的态度,也确实过分冷静了。
柳姨娘附和道:「可正是呢。我冷眼瞧着,这位公主怕是没把咱们阳和放在心上呢。一个院子住着,怎么还没去前院看过,才几步路呢。再来,咱们方才也是说的劝慰她的好话,她竟一句也没应,莫不是竟不希望老三好起来么?」
一番话说得陈氏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朱氏也觉得奇怪,可还是为常宁开脱了两句,说各人性格不同,有些人遇事反应慢些,后知后觉,说不定我们前脚刚走,常宁后脚就哭得肝肠寸断了呢。可别胡乱冤枉了人家。
蔺珍也道:「大嫂说得是。我同三嫂一起,经历过几次小危险,但每次三嫂都是临危不乱,想着如何脱困的,她很聪明,不会随便泄露自己内心的害怕。你们是没见过,三嫂生日宴那次,三哥和三嫂琴箫合奏,有多默契,多好听,要是不喜欢,怎么可能弹出那样动人的曲子呢?」
陈氏点头,脸上的疑云一扫而空,「还是老大媳妇和三丫头说话中听,常宁瞧着性子冷情,可心地善良,她怎么可能不在乎老三呢?天底下有不在意自己夫君的吗?更何况还是新婚夫妻。老三对常宁的心思,我是看在眼里的,常宁若是心里没他,老三又怎会对她那么贴心?我自己的儿子,我还是知道的,他可不是什么围着女人转的怂包。」
说着又被自己怄笑了。
周姨娘也适时捧哏道:「可正是太太这话呢。依我的糊涂见识,公主肯定是害怕去前院看到阳和昏迷不醒的样子,所以躲在房间里犯愁呢。三姑娘往日里总和我说,这位公主夫人如何如何地冰雪聪明,遇事有决断,又最肯怜贫恤老,没道理对外人好,反倒对自家夫君不好的理儿呀。她这准是关心则乱,一时慌了手脚也是有的,毕竟年轻,哪里经过这么大的事儿呢?」
陈氏深看了周姨娘一眼,点头道:「你倒是说到我的心坎上了。一准是这样。」说着,又深深地嘆息一声,用帕子揩了揩眼角的泪痕。「常宁这孩子也是可怜,这才嫁过来多久,就要经历这样大的打击。」
一行人说着往朝晖堂走来,又聚在一起议论了一番,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只能等,只要熬过今晚,后续再慢慢养伤不迟。
陈氏等人离开后,纪医女又来后院向常宁禀报了一次蔺启的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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