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启垂眸偷看常宁的神情,见她赔笑的时候,脸上漾出漂亮的酒窝,又乖又软,不觉勾唇一笑。
魏灵筠就是这样的人,无法拒绝别人的善意,她本是世间最纯良最柔软的姑娘。
前世,他负隅顽抗,冷落她,拒绝她,甚至恨过她,可她愣是用她的纯良撬开了他身上坚硬的壳,软化了他,俘获了他。
他一败涂地。可他不甘心,不愿承认自己输给了她,不愿接受自己背叛了和纪颜娘的过去。
他爱上了魏灵筠。
那他要如何面对曾经爱着的纪颜娘呢?
他们曾互许终身,只因为魏灵筠要嫁给他,他便被迫接受了尚主的命运,而纪颜娘被迫远嫁他乡,嫁给一个不爱的男子,丈夫英年早死,而她还怀着孩子,便被丈夫的叔伯兄弟赶了出来。
他爱上了自己的仇人。不可以。他怎么能背叛自己的过去呢?
他伤了魏灵筠,魏灵筠丢下和离书,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他是在魏灵筠死后才猛然发现,自己的心缺失了一角,夜夜枕着遗憾,辗转难眠。
后悔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一株参天大树,把他的心彻底撑破,裂成无数的碎片。
他想,他的报应便是她。
蔺闻注意到蔺启走神,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背,低笑:「三弟,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蔺启回过神来,唇角微勾,答非所问道:「没想到,母亲平日里胆子不大,这会儿倒是不怕我娘子。」
蔺闻笑:「三弟妹对母亲多大方啊,母亲喜欢得跟眼珠子似的,哪里还顾得上怕她?」
蔺启轻笑。
祭祖毕,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又重新回到朝晖堂,朱氏命下人张罗着摆饭。
常宁和蔺启仍旧坐在左下第二的位子。
常宁嫁进蔺府这段时日以来,除了第一次拜见舅姑,中间都没有踏足过朝晖堂。
她之前身子不好,陈氏自然让她好生养着,不必晨昏定省。后来她好了,常宁也不到陈氏跟前来立规矩,陈氏倒是不太在意,除了罗氏心里忿忿不平,几次三番在陈氏跟前给常宁上眼药。
陈氏非但不听罗氏的挑唆,反而把罗氏训斥了一顿,说常宁是公主,身份比老爷还尊贵,她哪里受得起她的礼?
难得见到公主媳妇儿,陈氏只打发人送些好吃的过去宁院,这会子好容易见到本人,便笑眯眯关切道:「公主媳妇,您住得可还惯么?」
常宁知道婆母陈氏是个善良的女人,前世对她也挺好的,便含笑点头,「母亲,常宁住得很习惯。」
右下首坐着的罗氏一边嗑瓜子,一边在心里翻白眼,心说,她有什么住不惯的?老三都给她烧上地龙了。
陈氏又笑眯眯道:「上回您和老三猎回来的野猪肉,我让厨房滷煮好了,切片爆炒,口味很好。老爷下酒,顿顿都要呢。」
常宁弯唇一笑。
上次的野猪肉,她和蔺启各分了五十斤肉,吃不完,拿出一半,送到朝晖堂。
罗氏终于插道:「公主弟妹当真是尊贵又大方,不怪太太宝贝得眼珠子似的。三丫头跟去玩了一天,还白得了五十斤好肉。下回再有这种好事,您也想着点二嫂呀!」
常宁微笑不语。
她懒得应付罗氏,若非大年三十,她可能会直接让她闭嘴。
罗氏脸上讪讪的,又招呼常宁吃瓜子。
常宁微微点头。
左右閒着无聊,她也懒得应酬,便真的抓了一把瓜子,低头剥着吃。其实没有必要低头,但她不想和人应酬,便有意收回视线,假装认真吃瓜子。
陈氏又叮嘱蔺启,好生照顾常宁。
蔺启懒洋洋地答应着,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抓了一把瓜子,剥去壳,也不吃,只是一个劲儿地剥。
白皙指头上的细小伤口还未好,剥瓜子壳的时候会痛,但蔺启神态自若,连眉头也没蹙过。
攒了一把瓜子仁后,蔺启全都给了常宁。
手忽然被拉住,那人给了她一把瓜子仁。
常宁错愕之余,只见他又把她的掌心握起来,轻轻地往回推。
常宁:「……」
蔺启也不说话,抓了一把瓜子,继续若无其事地剥。
常宁眨了眨扇子似的眼睫毛,显然是被蔺启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着了。
不是不理她了么?怎么突然又这样?
斜对面的罗氏见了,忙笑道:「哎唷,怀二爷,你瞧瞧,咱们三弟可真是个痴情种子,居然还会给公主媳妇儿剥瓜子!便是太太,怕是也没吃过三弟亲手剥的瓜子罢?」
蔺怀正在剥花生吃,闻言,睇常宁一眼,笑道:「三弟妹是新妇,三弟宠着她,你又眼热什么?」
罗氏娇嗔:「那我刚嫁过来那会子,也没吃过怀二爷剥的一个橘子呀。」
「你自己的手是摆设么?」蔺怀笑怼。
罗氏气得脸红:「跟你说不到一起去。」
常宁握着一把白胖整齐的瓜子仁,觉得有些烫手,吃不吃,都为难。
吃,是在鼓励蔺启继续试探她的底线。
不吃,陈氏等人都在看着她。
正好朱氏过来招呼众人入席,常宁便趁机把这把瓜子仁装进了腰间挂着的荷包里,打算找机会还回去。
蔺启淡淡扫了一眼,猜到常宁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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