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启有种偷看被抓包的窘迫,竟羞红了耳朵根,狭长轻薄的眼皮往下压了压,笼罩了眸底翻涌的情愫。
他昨晚趁着酒兴,给她回了一封信,虽没有直言心意,可针对她的条陈,一一点评,是鼓励,亦是逢迎,她冰雪聪明,不可能看不出他的意思。
为何前世她只见了他两面,就求今上赐了婚;如今,他分明已剖明心迹,她却反而裹足不前了呢?
是在担忧他的前程么?
可他若是直言相告,他不在乎尚主带来的弊端,她知道他这辈子可能都没什么出息了,那她还会像前世那样爱慕他吗?
其他三位公主也陆陆续续来了,蔺启便开始讲课。
常宁惊奇地发现,课程居然是从前天结束的地方开始的。她满腹狐疑,昨日她没来上课,难道其他人也没来么?
怀揣着疑惑,下课后,常宁和魏清婉一起回去,便问了她。
魏清婉点头:「昨日蔺启没上课,让我们自习呢。九妹妹,我觉着罢……蔺启是不是喜欢你?你不来,他就不上课,你一来,他就讲课了,而且还讲得尤其认真。」
魏清婉心里一酸,蔺启那么出挑的男子,竟然如此在意魏灵筠。魏灵筠打从出生起,就拥有了一切。父皇母后的宠爱,宫人的奉承,和她相比,自己处处都矮她一截。
她在心里嘆了一口气。哎,人和人真的好不相同啊。
常宁心里一紧,嘴上却仍旧半点也不肯认:「或许蔺先生昨日偷懒,不想讲课呢,二姐姐可不要赖在我头上。」
「诶,九妹妹,你前日的文章,写了什么呀?」
「没写什么呀……我去问了母后,母后教我写的。」常宁不惯说谎,眼神躲闪,挽着魏清婉的胳膊,「二姐姐你看,今日蔺先生一句都没提过我的文章,想必是觉得不好罢。」
魏清婉得意笑道:「昨日他倒是夸了我,说我字不错,文章立意也有,还说文如其人……」说着又嘻嘻一笑,「他还说,等你来了再评论你的文章的,想必是忘了。」
常宁捏了捏袖袋里的文章,想起他认真细緻的点评,心里不由得又是一悸。
傍晚时分,常宁去温宁宫给谢皇后请安。
瞥见张循矩脸色惨白如蜡,正弯着腰猫在墙边,便问了一句:「你怎么了?病了吗?」
张循矩忙艰难地走过来,苦着一张清秀的小脸,压住内心的委屈,摇头道:「奴婢没事。殿下不必担心。殿下快进去罢,娘娘在等着您呢。听雪禾姑姑说,皇上命司礼监掌印太监钱德宝送来了几位驸马人选的画像,殿下快进去瞧瞧罢。」
常宁一怔,父皇先前说,她的婚事,他另有打算,原来真的在选人了啊。
常宁又看了一眼张循矩,吩咐春满带他去太医院找医士瞧瞧,自己便抬步往里走去了。
路上,春满问张循矩,「你这伤是怎么弄的啊?」
张循矩期期艾艾,把自己透露蔺编修来温宁宫的消息给九公主,皇后知道了,下令杖责二十大板一节说了。末了,他又补充道:「……春满姐姐,你别告诉九公主,我这伤不碍事,过些天就好了。」
春满嘆口气,「苦了你了。你以后还是别再替公主传蔺启的消息了,皇后娘娘把九公主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绝不会容许她嫁给一个没有爵位的人家。」
张循矩讷讷点头。
温宁宫内,谢皇后见常宁来了,便慈爱地招手,「囡囡,过来。」
常宁一脸惶惑,走近谢皇后,「母后,怎么了?」
谢皇后嘴角的笑意一僵,常宁没有似往日那样亲热地扑过来,甜甜地唤她阿娘,而是在生她的气。于是她冷声道:「是不是外面那起奴才又和你嚼舌根了?」
常宁摇头:「没有,母后。」
谢皇后脸色沉了沉,随后又重新堆起笑脸:「囡囡,你父皇从京城的勋贵人家给你们五姊妹挑了五位驸马,让你先选。阿娘看过了,有三位很不错,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来看看。」
常宁深吸一口气,勋贵人家,那想必没有蔺启了。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一下:明天要下午六点左右才会更新哈~
第9章 9 、009
009/木云木夕
在谢皇后殷切注视的目光下,常宁勉为其难地扫了一遍母后给自己挑出来的三幅画像,画像旁边有几行小字,上面写着男方的名字,年龄,以及家世。
条件确实都不错,都是公侯人家的嫡子,爵位继承人,年纪也合适,相差不超过五岁。
可看着这些陌生的男子画像,常宁脑海里蹦出来的却是蔺启那双薄而狭长的凤眸,就那么定定地注视着她。
察觉到常宁兴致缺缺,谢皇后脸上笑意渐收:「囡囡,你怎么看?不着急,慢慢选,总要给你选个最合适的驸马。」
常宁咬着唇瓣,眼神呆滞了片刻,「阿娘,若我有喜欢的人了,您会成全我吗?」
谢皇后唇角的笑意凝固,眸光一黯。
常宁抱着谢皇后的胳膊,下巴蹭在她的肩膀上,撒娇道:「阿娘,我有点喜欢蔺启,我可以私下里去问他愿不愿意尚主吗?」
顿了顿,「当然了,若他不愿意尚主,我就听从父皇和母后的安排,从这里选一个人当驸马。您看成吗?」
谢皇后没吭声,唇角延出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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