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灯光啪的亮起,阮星蘅鬆了松领带,把车钥匙放在茶几上,不经意瞥见趴在餐桌上打盹的某个小姑娘。
他动作下意识放轻,将掉落在地上的毯子捡起来。
「阮星蘅?」
姜黎迷迷糊糊喊出他的名字,她伸手擦了擦嘴角,蓬鬆的头髮有种炸毛的可爱。
「嗯。」
阮星蘅微微颌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我给你留了晚饭。」
姜黎站起来,手指扭着衣角,努力睁开惺忪的眼睛看向他。
鬼使神差地,阮星蘅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钟,十一点过一刻,实在不是什么吃夜宵的好时间。
然而姜黎却是很开心,抱着毛毯跑的飞快,靠在墙面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守着微波炉。
「这家的小炒菜可好吃了,一点也不油腻。我晚上和顾川野吃的时候就觉得你肯定会喜欢,你快来尝尝。」
三道小炒菜,配上姜黎从饭店打包的小米粥,香味随着热气一同缠绕在这个四四方方的桌子前。
原来她晚上是和顾川野去吃饭了。
阮星蘅忽然没了食慾,他掰开一次性筷子,视线在她欲言又止的脸上顿了顿,说,「这么晚等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啊。」
姜黎打了个哈欠,穿着拖鞋的脚在餐桌底下无聊地晃着。
有好几下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裤腿,她立马缩回了脚,下意识看他的表情。
阮星蘅没什么表情,安静地吃着饭,对她的这些小把戏统统视而不见,脾气好的简直不像个正常人。
姜黎托着下巴,嘆了两口气。
她终究还是藏不住心思的人,反覆盯着他看了两下,还是道,「阮星蘅,你这么好,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
「怎么了?」
阮星蘅偏过头道:「有人和你说什么了?」
也正是这时候,阮星蘅嗅到了淡淡的酒香味,他的视线从姜黎红扑扑的脸上一扫而过,眉心微微皱起,「你喝酒了?」
「没有……」
姜黎把整个脸都埋进手臂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她也不知道在回答哪句话,语气透着一种糊弄过关的乖张。
为什么会突然想问这个问题呢?
下午的时候,姜黎又接到了宋丽萍的电话,电话里说姜父突然有些不舒服,吓得姜黎立马就拎包从医院里移开。
结果回到家里她才明白,这个理由不过就是宋丽萍骗她回家相亲的理由罢了。
宋丽萍大约不相信她之前的那套说辞,直到姜黎把红艷艷的结婚证扔在她面前,她才真的认清了这个现实。
她的女儿居然一声不吭的背着她直接结婚了。
宋丽萍气的把面前厚厚一大资料都摔在她面前:「你自己随便翻翻,我给你找的,哪个不比他条件强?」
姜黎随手翻了几本:「我看了啊,我觉得哪个都没阮星蘅好。」
「他有什么好,搞科研听着好听,能挣几个钱?早出晚归的,你们两个日子怎么过?」
时隔数年,宋丽萍对阮星蘅还是有诸多意见。
姜黎垂下睫毛,语气很淡。
「我已经和您妥协过一次了,以后不会有第二次。」
「还有,我不爱他金银满身,荣光至上,我爱的只是他这个人。」
只是在江宁街区,对她伸出手,拉她出深渊的清隽少年。
……
阮星蘅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客厅已经完全陷入了寂静。他在墙角发现空了的酒瓶,瓶口指着的方向刚好是陷入熟睡的姜黎。
她大约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脸因为一直闷着呈现出不正常的潮红。
阮星蘅拉开她面前的椅子,听呼吸声,她睡得很熟。
只有这时候,他才会肆无忌惮的看着她。
她的睫毛轻轻颤着,阮星蘅伸出指尖,轻轻地抚了抚。
她红润的唇微动,于是他侧过身倾听。
「那你呢?」
阮星蘅自顾自说着没有应答的话,他的眸长久地落在她的脸上,他心里发疯地想知道她是什么想法。
可是就算说出口又有什么用呢?
再多的甜言蜜语,该走的时候还是会走。
一生的承诺,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给过。
阳台的门窗没有关紧,风吹起纱帘,昏黄的灯光下他们两个交迭的影子映在墙面上像是在热吻。阮星蘅贪恋这片刻的静谧,他希望时间静止在这一刻,他们之间好像永远都没有过分离。
可是他心里的贪慾实在是太多了。
想要看她生动的笑,想要她缠在身边,想要听她说喜欢。
阳台的风铃声杂乱的响起,风扬起他们的头髮。姜黎被这声音吵醒,眯着眼睛抬起脑袋,模模糊糊地看见阮星蘅的小指缠着一缕她的头髮。
她依赖惯他了,踢掉拖鞋伸手抱住他。
「阮星蘅,我好喜欢你。」
风带来了他想要的答案,阮星蘅的神色蓦然温和。他拉过姜黎的手将她抱在怀里,她像个找到家的雏鸟,乖顺地蹭了蹭他的脖颈。
明明知道她是醉了,然而他却还是会因为这随口的话而有沉溺。
姜黎的手臂柔软地缠绕在他的脖颈上,她不安分地踢掉摇摇欲坠的拖鞋,又因为太热扯开了睡衣的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