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对此嗤之以鼻,当晚她一身深黑色的高定礼服出现在达乐庄园,经典的鱼尾款式,腰部线条优越,裙摆处缀了闪片,一步一走,摇曳生姿。
只是她从一辆深绿色的计程车下来,和周围的一干豪车比起来,突兀的有点明显。
好在这一场宴会的焦点并不在她,前面熙熙攘攘的,记者的本能让姜黎猜测前方一定有位大人物。秉持着良好素养,姜黎甚至在想能不能在这一场名流荟萃的宴会上随即来个商业采访。
「姜姜!」
云星从车上下来,她眼里带着惊喜,当即亲亲热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听阿肆说你回京市了,没想到真的见到你了。」
姜黎哼笑一声,捏了捏云星的脸,在这种地方看见故人,她几乎恍惚的以为时光还停留在最无忧无虑的时代。
「听说阮星蘅也回国了。」
「啊,我知道。」
姜黎含糊应了一声,在好友揶揄的目光下,她吞吞吐吐说,「在西藏医院的时候,没想到他也在。」
「那你什么想法?」
姜黎觉得云星这几年呆在沈听肆身边,说话愈发的伶俐,当初那个跟着她偷偷去操场看帅哥都会害羞的小姑娘,这会居然能将她打趣的不好意思说话。
「能有什么想法,都四年没联繫了。」
姜黎撇撇嘴,望向远处,宫殿式的欧式建筑灯火辉煌,透过半透明的古典窗内隐隐约约可见酒杯交错的场景。
不同的是,她早已不在这场繁华的中心。
人世间的突变往往就发生在一剎那,仅是一个夜晚,她的父母不再是姜氏集团的核心领导人,她也不再是姜家的大小姐。
没什么比站在这儿更有物是人非的感觉了。
姜黎轻笑一声,应着风神情坦然又明朗,挺拔的背脊似乎一点也没有被这几近零下的寒风给折弯。
「顺其自然吧。」
如果阮星蘅还喜欢她的话。
如今是寒冬,屋外零下的天气显然不是他们这些穿着吊带礼服的能受得了的。姜黎轻车熟路地领着云星来到了一楼一个小阁楼处,那儿暖气开的十足,平常又不会有人打扰,很是适合独自一人。
「对了,沈听肆呢?」
云星笑了笑:「在和周先生说话。」
姜黎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也没对上这位周先生的名号。刚巧沈听肆给云星发了消息,云星站了起来,牵着她的手往中央大厅走。
「刚从英国回来的,产业都在国外,是个商业大亨。你不是差两篇新闻选题么?阿肆让我带你去见见。」
姜黎自然没二话,拎着裙摆跟在云星身旁,目光从举着高脚杯的男男女女身上掠过,不出意外地认出了很多人。
「你好,我叫周逢生。」
裁剪得宜西装下露出修长干净的一双手,带着西方特有的礼节,等姜黎伸手后,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
周逢生颔首微笑,金属镜片上的光泽反射,让人一时看不清他的眸色,只让姜黎觉得他比想像中的年轻温雅了许多。
「常听阿蘅提及你,想必你就是他的lili了吧?」
姜黎挑了挑眉,「lili?」
她回味着前半句的阿蘅,脑子里忽然就想到阮星蘅。
也正是这时候,周逢生对着她身后忽然喊了声「阿蘅」,姜黎下意识扭头,裙摆随着动作绽开一朵花。
阮星蘅捏着高脚杯缓缓走来,背着光,颀长清瘦的身形近乎完美,质地上乘的名牌西服装点出骄矜与清冷。
他点了点头,而后居高临下的看向姜黎。
「lili是我养的猫。可惜她不听话,丢下我一个人跑掉了。」
沈听肆忽的嗤笑一声,在场的除了周逢生,他们四个人都是老熟人,那点旧事谁还能不清楚。
他故意搭腔:「那要是找到那隻猫,你准备怎么办啊。」
鲜红的红酒液漫不经心地被摇晃着,阮星蘅的视线一秒钟也没有在姜黎身上停留,可她就是明明白白的感受到自他身上传来的一股寒意与冷漠。
过了一会儿,他轻笑了一声,温煦的笑容瓦解了周深的清冷之气。
「还能怎么办,栓上链子好好扣在家里就是。」
后面的话题再也没有提到lili了,姜黎端坐着和周逢生谈了几个商业方面的问题,财经虽然不是她涉及的领域,但是在姜家耳濡目染这些年,她倒也能说上一二。
阮星蘅一直安静地坐在他们身旁,他大多数时间的确是这样的,不轻易显于人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聊天即将到尾声,姜黎突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她笑着结束了这一场对话。
临走的时候,周逢生突然俯身,含笑告诉她一个秘密。
「其实lili不是一隻猫,当时我们一起在英国读书,他的作业本上籤的都是这个名字,阿蘅说这是他女朋友的名字。」
商人的目光都带着点锐利,姜黎清咳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总之拎着裙角跑的飞快。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厚厚的采访笔记,封面处也有个钢笔写的li。
li—黎。
这是她一贯又懒又娇气的作风,什么东西喜欢写上自己的名字宣誓所有权,当时她和阮星蘅抱怨大学课程十几门,挨个在封皮上写名字差点没要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