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今日皇帝和沈确要出门赴宴,这处倒是静得厉害。
只是正要着手正式开始干活,苏渺却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好像该把衣裳换了。
俞芮见苏渺两隻手悬在半空顿住便笑:「行了行了,你去换衣服吧,我帮你洗菜。」
「那我去去就回。」说完,苏渺便紧赶着回了自己寝屋。
两步并一步赶回了寝屋,但苏渺却在临近寝屋时顿住了脚步。
「宁渊?」苏渺望见那人身形便有些意外。
她重新迈步子上去,同时,听见了脚步靠近的宁渊也看了过来。
「苏渺。」宁渊声音有些含混不清。
靠近便能闻见宁渊身上的木香里夹杂了一些酒气,苏渺走到宁渊身边:「你喝酒了?」
宁渊没有应声,只是直直地将面前苏渺的模样尽数收进视线里。
看来是醉得不轻。
苏渺左右看了眼过道,心说一直在这里也不是一回事。
于是她推开了房门,将宁渊扶进去:「先进去吧。」
也不知宁渊是真的不胜酒力,还是真的喝得多了,此时他虽是面上不沾酒色,但眸子却迷瞪得厉害。
苏渺嘆了口气:「一时半会找不到解酒的东西,我先给你冲杯茶,你缓过神了我再去厨房给你煮解酒汤。」
宁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在那里。
苏渺则是从行囊中找出了茶叶,生起炉子准备煮水冲茶。
偏偏壶里的水只剩下小半。
苏渺合眸轻嘆,提起水壶准备走出去。
可才要转身,苏渺却感觉到身后平然被挡住了去路。
宁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苏渺身后,又在苏渺试图转身的剎那,将双手撑在了苏渺面前的桌沿上。
酒意之下,宁渊似乎仍在刻意保持着礼数,却不知将苏渺环在桌前的举动已经足够暧昧不明。
「宁渊?」苏渺侧眸,小心试探,「你怎么了?」
宁渊只觉得头很重,重得无力支撑,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鬓角已经贴在了苏渺额侧:「抱歉,我思绪有些乱。」
一边做着这样的举动,一边还能说抱歉,苏渺真是不知该做什么表情:「思绪这么乱?乱得要说抱歉?」
紧接着苏渺就感觉宁渊嘆出的一口热气,直直喷在了自己的颈侧。
她微微颤栗,却不慎引得自己玉簪流苏与宁渊束髮上的珠串缠在了一起。
见宁渊迟迟未答,苏渺稍一调整呼吸,又道:「宁渊?」
「我在。」宁渊像是下意识应出了声。
又过了一会儿,面前小炉中,炭火因烧得火热传来一声迸裂之响,宁渊的声音重新传来。
「苏渺,」宁渊道,「我只是想不通。」
苏渺语气也静静地,温润之下是难得的耐心:「想不通什么?」
「你分明知道。」宁渊低声开了口,却听不出责怪。
苏渺错愕:「我应该知道什么?」
宁渊低垂的眸子深处神色又淡了些,连带着声音都变轻了:「你知道我的心意,是吗?」
苏渺愣住。
桌前又一阵沉默,宁渊神志似乎清醒了几分。
「若我猜错了,便是我冒昧唐突,」他轻声在苏渺耳边说着,「你可以怪我,亦可以疏远我。」
苏渺扶着桌沿的手紧了紧,进一步偏过头,两人髮饰却缠得更紧。
感受着髮饰珠串的拉扯,她将宁渊侧颜收入眼底,随即缓声问道:「那若是猜对了呢?」
宁渊觉察到苏渺转头,也静静地面向了她。
两人鼻尖仅隔着咫尺,呼吸几乎交错。
在这个稍进一步就能吻上的距离下,宁渊低眸望着苏渺:「那你,为何不说心悦于我?」
苏渺心口紧了紧,随即又在心间汩汩热意之下,开始有些按捺不住的酸和痒。
她回想着自己之前顾虑宁渊的种种,只觉得如今发生的事情真是格外让人哭笑不得。
苏渺终于在宁渊的臂弯之下松下了肩膀,垂眸无声失笑:「可宁渊……我是真不知道啊。」
第45章 开水白菜(二)
苏渺话一出口, 宁渊有些迟钝的神色顿了下。
「你……说什么?」宁渊问。
苏渺不想跟一个醉鬼说一些兜兜转转的话,便温声反问他:「你记得我说我以为你是一个捂不热的大冰块吗?」
「记得。」宁渊道。
「所以我怕我表达得太明显,会鬼打墙一般被退回来。」苏渺望着宁渊眸子, 忽然觉得跟醉鬼交谈与跟小孩交谈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又是一阵思索, 说出了一句从很久以前开始便压着的话:「我也怕主动的人会受伤。」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久了, 自然会对人际关係心存怀疑。
友情是, 爱情亦是。
话说出口,宁渊又是这样望着苏渺沉默良久。
他缓缓靠近,面贴面地几乎要落上一个四目相对的吻。
苏渺从未在面对宁渊时感到自己是如此清醒, 每一寸感官都警觉的此刻,她好似还能听见彼此心跳渐渐从错拍融合。
直到宁渊低垂的睫毛扇过苏渺鼻樑,他轻声说:「我……明白了。」
说完,宁渊就这样合上了眸子, 缓缓丢了撑在桌上的力气。
他这模样大有一种心事已了的释然,可见着他就这样倒下去,苏渺倒是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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