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
在这一刻,人们不管多忙碌,也都纷纷止步。
「二!」
他们仰头,看着浩瀚夜幕下,时间的流逝。
「一!」
零点钟声敲响,辞旧迎新。
「我希望快点长大!要去更远的地方!」冬绥站在栏杆最下缘的横樑上,对着汹涌的海浪,抬声高喊。
向宁鸣也跟风:「希望祖国繁荣昌盛,越来越好!」
冬绥气得捶了向宁鸣一下:「你这样显得我很小家子气。」
「我这是替你在许愿!」向宁鸣理直气壮地辩驳,「只有国泰民安了,你才能去更远的地方。」
苏戈也学着冬绥的动作站上去,单手抓着栏杆,另只手伸过头顶,试图抓住风。
苏戈还没来得及喊,便听池彻沉着声提醒了一句:「你小心一点。」
苏戈悻悻地吐吐舌头,哦了声,从栏杆上下来,两隻手拢在嘴边,高喊:「新的一年!我希望阿彻能多笑笑!」
池彻听到cue自己,懒散懈怠的神情正经起来。苏戈也从面朝大海的姿势转了个身,两手依旧拢在嘴边,接下来的话确实喊给池彻听的:「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辞旧迎新,旧友新交,何患无知音。
不识愁滋味的少年正义无反顾地勇闯四方。
任凭老师无数次强调高一的重要性,但高一这群熊孩子们在一个接一个的假期、活动中忘记了这个叮嘱。
直到期末考试的成绩教他们做人。
在学生一片因为拿到糟糕的成绩过不好这个年的哀嚎声中,寒假来了。
苏戈的肩上落了个无比艰巨的任务——让池彻回家吃年夜饭。
「我觉得池彻一定是看到你们一家团圆会特别想家,所以才不愿意留下的。」商场里,两个女孩亲昵地手挽手流连在各大门店间,听到苏戈第n次苦恼为什么时,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苏戈并不能理解这种感情:「难道要我们全家在他面前表演一下家庭矛盾?」
「……」
冬绥不理她的强词夺理,左右张望着继续往前走。
苏戈猛地拽住她。
「怎么了?」
「我们去这家店看看。」
冬绥:「男装啊……」她发呆,「这衣服也不适合叔叔啊。」
苏戈坦荡承认:「买给阿彻。」
冬绥撇嘴:「你家阿彻命真好呢。」
苏戈莞尔,去找导购拿门口模特身上穿的那件风衣。
「怎么样?」苏戈在店里张望了半天,也没看到有和池彻身材相仿的顾客,所以只能拎着衣架,高高地举着问冬绥的意见。
冬绥摸着下巴仔细思考一番,说:「行吧。反正池彻那张脸,就算给他一个麻袋,他也能穿出时装感来。」
苏戈知道她是在夸池彻,废话,池彻的帅气是毋庸置疑的。
「那就要这件吧。」苏戈和导购小姐说了池彻的尺码,在店里漫不经心地逛着看看其他单品,不忘反驳冬绥:「我眼光也很好的好吗?」
冬绥:「确实,要不你怎么可能跟我做了这么多年的闺蜜呢。」
离开商场后,苏戈直接打车去了池彻的公寓。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抵老巢。
只是没曾想池彻压根就不在家。
池彻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冬天晚上特别冷,他站在公寓门口搓了搓手指,才伸进口袋去掏钥匙。
忽听身后安全通道的位置隐隐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池彻开门的动作一顿,迟疑地往那边挪。
「糖糖?」池彻有些诧异自己眼前的人。
苏戈抱着膝盖坐在久没有人打扫满是尘埃的台阶上,细长的手臂抱着膝盖,缩在那小小的一团格外羸弱。
听见有人喊自己,她一吮鼻子,缓缓抬头,看到池彻时,心里的委屈绷不住嘴角一皱,眼睛里蓄着两汪泪水,马上就要决堤。
「先从地上起来。」池彻过去拉她。
苏戈也不躲,只是弱弱地说道:「腿麻了。」
池彻抿着唇,也不知道是在气苏戈,还是在气自己,走近她,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和膝弯,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苏戈冻得鼻尖发红,贴在他温暖而又踏实的胸膛里,不忘提醒道:「袋子,拿着那个袋子。」
到了屋里,苏戈才渐渐缓过劲来。
池彻衣服都来不及脱,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煮了姜汤。
池彻端着碗出来时,苏戈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喝了。」
苏戈耸着鼻子闻见味,嫌弃地皱眉:「晚上喝姜,胜似□□,你要毒死我。」
池彻冷眼看她。
苏戈心虚,乖乖地把瓷碗接过来,不急着喝,抱着暖手。
「什么时候过来的,你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我给你发消息了。」
池彻语塞,回忆起。
苏戈缩缩脖子,想到自己发的是:在吗?
这个在任何时候都不讨喜的一句问候语。
苏戈:「我不想打扰你嘛,谁知道你这么久都不回来。」
「活该被冻着。」
苏戈瘪瘪嘴,嘟嘟囔囔地在骂他。
池彻:「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苏戈淡淡地哦了声,却没有动作。
池彻将苏戈进门后随手乱丢的外套挂好,看到他在苏戈提醒后拎进来的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