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女才十五六岁的年纪,闻言看了孙莺一眼。
见孙莺点头,这才略带踟蹰的退下。
「娘娘就是太心善了,像这种伺候不周的下人还留着她做什么?还不如我院里那洒扫丫鬟懂事!」盛芮哼道。
「依我看不如赶紧打发了去,省得以后给您惹祸。」
孙莺好笑:「哪有那么严重,雪儿只是年纪小了些,再调教两年就好了。」
她端起茶盏,灌了口热茶,这才又接着道:「何况这丫头是母亲送进来的,本宫又怎能弃之不用。」
赵氏怕她在宫里没个贴心的人使唤,特意将跟了她多年的嬷嬷的小女儿送进宫照顾她。
那嬷嬷受过赵家的恩惠,对赵氏忠心耿耿,她的女儿也是个懂事的,来的这段日子将孙莺伺候的很好。
于孙莺来说,雪儿代表了母亲对她的爱,即便再不成事她也要留着。
盛芮闻言理解的点了点头。
「那倒是,身边有个体己的人总归方便些。」
她说完便不再提这事,转而说起了其他话题。
孙可凝依旧垂首不语,安静的仿佛没有这个人。
只是用力的掐着手中的帕子。
她跟着盛芮来了几次都是这副模样,孙莺也没在意,笑着同盛芮搭话。
直到雪儿回来。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稍长一点的宫女,宫女端着一碗姜汤,进门后赶忙给孙莺端了过来。
而雪儿却在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她胳膊上搭着一件粉色外衫,遮住了她的右手。
「还不快过来?」见她迟迟没有动静,盛芮皱着眉头轻斥。
雪儿不知为何一直低着头,身体似乎在颤抖。
孙莺觉得不对,敛了笑容起身。
「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她说着便往雪儿面前走去。
盛芮却先一步上前,整个人挡在她与雪儿之间,扬手就给了雪儿一巴掌。
「娘娘跟你说话呢,没长耳朵吗!」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雪儿被打的偏过了头,一侧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她的眼中含着泪水,看向孙莺的目光中满是挣扎。
见雪儿被打,孙莺立马沉了脸。
刚想把盛芮拉开。
眼角就瞥见一抹银光一闪而过。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雪儿已经握紧匕首,闭着眼恶狠狠的往盛芮身上捅去。
盛芮被吓了一跳,惊叫一声,条件反射的往旁边闪。
锋利的刀刃划破她的衣衫,擦过她细嫩的皮肤。
直直朝着孙莺的小腹刺去。
「噗嗤」一声,刀刃刺破血肉的声音。
孙莺不敢置信的垂首,看向扎进小腹的匕首。
鲜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她米黄色的衣衫。
惊叫声四起。
……
正在御书房处理政务的傅拓听说孙莺遇袭,剑眉拧成一团。
他没说话,放下朱笔便带着三斤去了玉芙宫。
刚迈进玉芙宫的寝殿大门,便见一道淡绿色的影子朝他怀里扑来。
傅拓灵活的闪身躲过。
绿影扑了个空,一头撞在门框上。
傅拓:「……」
盛芮被撞了个头晕眼花,懵了半晌后捂着额头嘤嘤哭泣。
「皇上,求您救救锦妃娘娘,她流了好多血啊……」
她似乎站都站不稳了,整个人靠在春归怀里一直哭。
「都怪臣妾,臣妾不应该躲的,臣妾也不知道娘娘站在臣妾身后啊。」
「早知道就让雪儿这一刀刺在臣妾身上好了,总好过让娘娘受伤……皇上……」
她像是要哭断了气,说着说着又要扑傅拓。
傅拓眼疾手快的一把夺过三斤手中的浮尘,用一头抵住她的肩膀。
防止自己被占便宜。
傅拓:「你是谁,雪儿又是谁?」
他的眉头拧的更紧了,说罢脚下下意识后退半步。
将嫌弃表现的淋漓尽致。
盛芮:「……臣妾是盛老太师的曾孙女芮儿啊,您不记得臣妾了?」
皇上是不是眼睛有毛病,居然没认出她?
盛芮不敢置信,杏眼瞪的溜圆,眼角的泪水顺流而下,将她的眼影冲的更糊了。
这是盛芮?
傅拓似乎比她还惊讶,转头看向三斤。
三斤嘴角一抽,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傅拓:「……」
朕记得盛芮长的挺有个人样的,怎得几天不见……
整得跟个母夜叉似的?
「这真是盛芮?」
他看着盛芮那糊的没法看的妆容,不确定的低声问三斤。
「确实是云嫔娘娘。」三斤再次确认道。
「你确定?怎得长成这样了?」
傅拓抿唇继续咬耳朵。
「宫里的水土这么不养人的吗?」
也不会啊,瞅瞅他家妹妹就养的挺好,白白嫩嫩玉雪可爱,跟个小仙女儿似的。
对顾南烟戴了八倍滤镜的傅拓心思开始跑偏,认真的思考着每个形容女子美好的词。
通通砸在了他可爱的妹妹身上。
三斤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奴才确定这就是云嫔!」
大概是化妆的时候用力过猛了。
瞅瞅这眼皮子画的,火树银花浓墨重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