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皇帝所用的明黄色会偏深一些,因为宫人染布的时候会在染料中放一点点朱砂。
因此若仔细看的话,其实皇上的衣衫都是红金色的。
而太子用的布料,染色的时候则不会放朱砂,以此划分两者的区别。
除此之外,殿中用的布帘、铺盖,甚至圣旨都有少许差别。
「您也知道,老奴跟着您之前,曾做过染料生意,因而对颜色格外敏感。」
他看向卫泓手中的布:「方才老奴看到这布巾,第一时间以为是表小姐顺手从哪拽的,可仔细一看又与那包裹牌匾的布料不同,这块泛着点蓝色。」
老爷没有亲眷在身边,有时候独酌之时便会拉着他一起,两人聊过不少话题,总免不了提到他的老本行。
他记得老爷曾告诉过他,皇上所用黄色,只有一种会在里面添加一味叫做蓝草的植物。
用量不多,却能在阳光下闪出蓝莹莹的光泽。
「是圣旨。」卫泓沉声道。
管家看着布绢上已有些脱色的玺印,脸都白了。
「这块布,当真是圣旨所用之布料?」
为防止伪造圣旨,从玉玺到盖章用的红泥,再到书写所用材料,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且这些东西平日由皇帝信任之人负责保管,少一寸那都是要问罪的,怎么会出现在东宫的匾额里。
他方才也只是有所怀疑,没想到却是真的。
「这东西可是从东宫匾额的夹层中掉出来的啊。」
管家失神片刻,突然紧张起来:「该不会是太子……」
太子之势如日薄西山,已然成颓败之相,若无意外很快便会被废除。
除非大梁帝突然驾崩,留下遗诏传位于他。
管家觉得背后凉嗖嗖的,越想越害怕。
卫泓缓缓摇头:「这不是当今圣上所用布帛。」
「这布料乃先帝时所用,当今圣上继位之时,便让人换成了更加柔软的绸绢。」
管家更加不解:「太子宫中怎会有先帝之物,还放在了那么高的地方。」
东宫门庭高大,那牌匾离地一丈半,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在守卫森严的东宫爬那么高不被人发现?
「且您说这是先帝所用,那就更没可能出现在东宫了,除非是先帝留下的密旨。」
「可老奴并未在上面看到墨迹。」
卫泓没出声,深吸两口气后屏住呼吸,将布料缓缓展开。
上面确实无字,却盖有玉玺。
「这东西还有谁看到了。」卫泓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除了老奴,还有您今早派去表小姐那边的人。」他顿了顿。
「表小姐应该也看到了,不过只看了一眼就没再理会。」
他派去给南姐儿守院子的人都是他的心腹。
卫泓鬆了口气,随即心情更加复杂。
「你只知圣旨所用布料会加入蓝草,那你可知,还有一种蓝色,也是圣旨常用。」
准确来说,是密旨常用。
卫泓苦笑一声,抬头与管家道:「恭喜你答对了,这确实是一封密旨。」
管家:「……」
……并不觉得何喜之有。
丞相府有一张密旨。
太特么吓人了好吗!
搞不好全府一起玩完!
管家顿时不敢出声了,以眼神询问卫泓接下来怎么办。
管家的房间是单独的,这里只他一人居住,角落里放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有一铜盆。
铜盆里装着干净的水。
卫泓推着轮椅到到矮几前,弯下腰,将展开的布绢放在水里。
管家一惊:「老爷!」
就算要毁尸灭迹,您也该用火烧吧,泡水里算怎么回事,一时半会它也泡不烂啊。
「药铺中有一味常见的药,可收敛固涩,解毒除热,常被用来治疗腹泻以及伤口红肿,这药名唤云母矾。」
管家不明白他家老爷为何突然说起了中药,不过还是老实听着,不敢打断。
「此物不仅可治伤病,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用途。」
「什么用途?」管家适时捧场。
「隐藏字迹。」卫泓指着手中的布帛道。
管家下意识看去,陡然瞪大了双眼。
「这……这上面有字!」
……
顾南烟还不知道,因为她扛回来的牌匾,卫泓与管家正遭受怎样的震动。
她此时正坐在院子里的一张小竹椅上。
跟虎虎大眼瞪小眼。
可能因为最近吃的好,顿顿酒足饭饱的虎虎肉眼可见的肥了一圈,那肚子鼓的跟个球一样,猛然一看还当它怀崽儿了。
肚子太圆,虎虎趴着不舒服,就坐了起来。
吃撑了,坐着也不得劲。
它稍稍俯身,将肚子搁在地上分担重量。
顾南烟:「……」
辣眼睛。
她揪了揪虎虎的耳朵,力道很轻。
「不能给你养成不劳而获的习惯。」
堂堂万兽之王整日跟头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连院子都不出,这还得了?
「得给你找点活干。」顾南烟摸了摸下巴,看着虎虎的眼神充满算计。
虎虎:「……」
一看你就不像好银,怕怕。
虎虎瑟瑟发抖。
柳珍珍一大早就出府了,偶尔良心未泯的她去帮宁天禄巡视产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