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他的讲述,御书房中一片沉寂。
众人都明白了顾南烟的目的,是要让温然证明宫中的李春梅并不是真的李春梅。
毕竟很显然,一个猎户家的女儿,便是身手再好也不可能躲过宫中御林军。
而那位春梅姑娘,怕是早就遭了不测,再也寻不回来了。
「各县衙门受朝廷之命,在民间挑选身家清白的适龄良家女,经由当地乡绅或名门望族举荐进宫为婢,而这个假的李春梅乃是两年前被选入宫中。」
「她的举荐人,便是京城最大胭脂铺子东家,向常明。」
顾南烟缓缓道,随后看向贤贵妃方向。
「想来这个人,贤贵妃应该不陌生吧。」
安阳帝有些意外,没想到又扯到了贤贵妃身上。
「这个向常明什么来头?」
选宫女不同于选妃,要求没那么严格,只要没有缺陷就好。
可出身一定要清白,免得一些别有所图之人混入宫中,所以即便是举荐宫女,筛查也十分严格,一般的商户即便再有钱,没有名望也不行。
「向常明算是京中排的上名的富商,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在城外搭个棚子,为那些无家可归或穷苦人家施粥施药,在京城算是有名的善人。」
安阳帝闻言,颇为欣慰的捋了捋鬍子讚赏道:「此种善举确实无愧『善人』二字,我安阳商户若皆以他为榜样,世上再无饿殍。」
「不过,他与朕的贵妃有何关係?」
顾南烟冲他翻了个白眼,对他天真的想法不予置评。
「向常明几年前纳了个妾室,是翰林院编修丁墨秦之妻,娘家表姐的女儿。」
「丁墨秦?」安阳帝喃喃道。
「朕记得爱妃的哥哥便在翰林院任职。」
「没错,丁墨秦确实是本宫的兄长。」贤贵妃看向顾南烟,淡淡笑道:「公主是想说,这刺客是本宫的哥哥,丁大人的人?」
顾南烟咂了咂嘴:「倒也不是。」
「也有可能是你的人。」
贤贵妃眼尾跳了跳,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公主说笑了,本宫怎会将如此危险的人送入宫中,便是丁大人也不会。」
「况且即便这人是向家举荐入宫,也可能在入宫后便被人掉了包,又怎能一口咬定她与本宫的娘家有关?」
「毕竟就像你说的,那李春梅常年以面巾覆面,谁也没见过她的长相,即便换了人也无人知晓。」
她的声音如往常一般温和,丝毫听不出心虚的意思。
「怕是要让贤贵妃失望了,那李春梅确实在入宫前便换了人。」傅拓出声道。
「太子为何如此肯定?」婉妃疑惑,犹豫的看了贤贵妃一眼。
「因为那李春梅根本没有入宫的资格!」
「这是为何?」安阳帝十分好奇的问道。
傅拓婆娑着手上的血玉扳指,老神在在。
「众人只知李春梅整日遮着面容,却不知她遮面的原因,是因为右脸上有一块巴掌大的胎痣!」
未免惊到宫中贵人,入宫的宫女需面上无疤,小小胎痣也不行,何况是巴掌那么大一块。
因此李春梅从一开始便不具备入宫的条件,只要不是向常明瞎了,绝无可能举荐她入宫!
第299章 贤名
「公主刚刚不是还在说没人知道李春梅的样貌,又怎会知道她面上有痣?」
温然已被人带下去,贤贵妃看了眼他跪过的地方,不赞同道:「莫不是听这个不知哪里来的书生说的?」
「也许他真如皇上猜的那般,见李家久无人居住,想霸占家财。」
她摇了摇头,无奈道:「公主还是太年轻了,只听这人一面之词便劳师动众的将我等请来,实在草率。」
顾南烟盯着她柔和的双眼,开始不耐烦起来。
「太子已经将当年为李母接生的产婆接进宫中,还有从她手中收猎物的酒楼老闆,也曾在无意中见到过,她被风吹起的面巾下的胎痣。」
「贤贵妃若是还有怀疑,可亲自问问他们。」
见她眉头皱了起来,安阳帝大手一挥下了结论。
「不用了,朕相信太子不会连这么点小事都出错,李春梅应该在入宫前便被人掉了包。」
说罢他眯着眼看向贤贵妃:「爱妃可有何解释,为何让她入宫,又放在漪澜殿中?」
后宫各路眼线何其多,安阳帝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如此危险的人物就在自己身边,即便贤贵妃向来贤名在外,还是让他不得不怀疑她的目的。
贤贵妃嘆了口气,「即便那李春梅被人掉包,也只是向家失察,与臣妾断无干係!」
「这么说,你不承认这人是你安插进漪澜殿的?」顾南烟问道。
贤妃摇了摇头,神情郑重:「不是。」
「本宫承认,平日里与辰妃妹妹有些小矛盾,却与婉妃素来没什么交集,真要算起来,我二人还有段主仆之情,又怎会让人毒害于她?」
「哦?婉妃还曾在你宫中当过差?」安阳帝显然并不知道,他只记得他们当初是在未央宫相识。
「不错。」贤妃微笑着拉过婉妃的手,和善的道:「那时她年纪尚小,我便当她如家中小妹一般,十分喜欢,还曾教她制茶,只是后来……」
她再次嘆息一声:「后来她不小心将皇上的御赐之物打烂,本宫碍于规矩不得不将她交给慎刑司处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