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闻言诧异,据他所知,这位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说她睚眦必报都不为过,怎的今日如此宽容?
而坐在下首的将领闻言,则纷纷感嘆公主心善。
谁知讚美的话还没出口,便听顾南烟又补充道:「意思意思,打断腿就好。」
随后又强调道:「可千万别打死了!」
众人:「……」
靖王:果然还是本王太天真……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靖王特意喊了舞姬上来表演节目。
原本吃饱喝足想提前离场的顾南烟顿时来了兴趣。
前世忙碌的穿梭于各个城市,除了出任务连电影院都很少去,更别说演唱会和歌舞表演的现场版。
如今有机会见识古色古香的美人跳舞,哪有不看的道理。
于是她一屁股扎在凳子上,两隻眼一眨不眨的望着门口。
李逸先是斜睨了她一眼,又看向靖王,眼神有些凉凉的。
「二哥倒是会享受,居然在府里养了舞姬,每月怕是要使不少银子吧。」
他拿着酒盅抿了一口语气毫无波澜。
「看来是西北的政务太清閒,才让二哥寄情于歌舞,等本王回京,一定会如实禀告皇兄,让他多给你布置些事情做。」
靖王怔了怔,有些莫名其妙。
他不明白自己又哪里惹到这位祖宗了,可近些年西胡的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若是再多些事做,他怕是会英年早逝!
于是他赶忙解释道:「九弟误会了,这些舞姬是你二嫂请的,她那个侄女嫣然你可还记得?」
「她平时很少出门,整日呆在府里,你嫂嫂怕她闷坏了,又知她从小喜欢跳舞,便请了这些人来做陪练。」
李逸本就是故意吓唬他,听到这话也没吱声,「嫣然」二字更是被他忽略过去,只用眼角余光观察顾南烟的神色。
几个身着绿色纱裙的女子缓步迈进门,身姿绰约的走到靖王面前盈盈一拜。
靖王抬了抬手,为首的女子白纱覆面,只见她长袖一甩,四周围便响起悠扬的笛音。
舞姬身段柔软,举手投足间尽显女子娇媚体态,众人看的津津有味。
特别是蒙着脸的那个,她身材窈窕,穿着一袭白色略显宽鬆的裙子,无论是辗转还是下腰,仅露的一双水眸只欲语含羞的盯着李逸。
李逸却完全没注意到,而坐在他旁边的顾南烟却看出了什么,一瞬间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待那白衣女子脚步轻盈的转着圈来到李逸桌前,一双素手捧起他桌上的酒杯朝他递过去,李逸才将心神从顾南烟身上收回。
他看着举到面前的一双玉手,并没有将杯子接过。
反而对身后的侍从道:「去给本王重新拿个杯子。」
他一向不喜欢用别人碰过的东西,更何况是个陌生女子。
那侍从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照吩咐拿来一个崭新的酒盅。
白衣女子见状脸色涨红,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由庆幸自己为了给他惊喜而带了面纱,众人并未看出什么。
全程围观的顾南烟替她感到尴尬,感嘆李逸不解风情的同时,一把将杯子接过,仰头喝下杯中的果酒。
随后笑盈盈的将杯子还给女子。
「小姐姐别愣着,接着跳啊。」
她正看的起劲呢,这姑娘可别让李逸给气走了。
女子看向顾南烟,见到她的长相瞬间瞪大了双眼。
「是你!」她没忍住低喊出声。
顾南烟看不清她长相,听声音却是耳熟,一时也想不起在哪听过。
「你认识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这是她第一次来西北,压根没有熟人,可见对方惊讶的模样显然认识自己。
女子没说话,只是原本还羞红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能坐在这里且是主位的女子,不用别人告诉她,她也知道了这人的身份。
由于乐器声的掩盖,周围的人并没听见她们说了什么。
除了李逸!
他眯了眯眼,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递给顾南烟。
见后者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索性直接抓起她的手擦拭起来。
同时他看向女子的眼神有些不善。
自打这女人进门开始,这丫头就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平时总是瘫着的一张脸也有了表情。
李逸虽知道二人都是女子,可还是忍不住酸意,对这个吸引了她视线的舞姬冷冷的扫了一眼。
顾南烟的手险些被擦掉一层皮,拽了几次也没能将手收回来。
她脸上的笑意顿时垮了下来,夺过他手中的帕子,「啪」的一声拍到了他脸上。
「有完没完,你当过年杀猪秃噜毛呢!」
李逸:「……」
低头看了看她有些发红的爪子,李逸讪讪的将帕子收起来。
「本王见你用饭前没净手,怕你吃坏了肚子。」
顾南烟:???
都吃完一头羊了才想起来给她擦手,这厮怕不是脑壳穿孔了?
端坐在上首的靖王嘴角抽了抽,差点没笑出声。
他这个九弟从小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连父皇都敢怼,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吃瘪。
他本以为向顾南烟提亲的事是形势所逼,可此时看来,怕是这小子真的喜欢上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