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群众基础不错,在各部门里很有年轻有为的名声。而小苏不走是迫于无奈,慕黎黎在背后猛拽着他的外套,他还真怕衣服忽然「咔嚓」一声扯成两半。
「准备出门转转吗,口罩都戴上了,一起去啊?」小范总熟络地问她。
慕黎黎把口罩捂得更紧,鼻音重重的:「不去,感冒呢。」
「发烧吗,还是咳嗽,症状大概有哪些?得看看是病毒性的,还是伤风着凉导致的。」小范总凑近她,「你摘下口罩好吗,我看看。」
慕黎黎连连推辞说不用,恨不得搬开椅子躲到邻桌去。心里却一阵熨帖,看,这才是看到感冒患者的正常反应。昨晚那位男士的表现,哼,说白了就是狗。
「真不用,多喝热水就好,不麻烦你。」
慕黎黎对小范总的接近颇有些束手无策。这人追女孩最大的特点是不退却,也不挑明,装作若无其事的温水煮青蛙。
「你中午是不是没吃好,我再去给你找点素淡的菜。」他退开一个让她讨厌不起来的距离,「下午回去别坐商务车了,又慢又颠的,坐我车吧?路上还能让你睡一会儿。」
他人是真的nice ,慕黎黎道谢再次说不用。另一张椅子被拉开,丁助理从另一边的角落里冒出来:「不行!席总吩咐了,外出活动安全第一。所有中层一律拉回公司,该加班的加班,该记考勤的记考勤,按原来的车次走别捣乱。」
理由也是够扯。小范总和小苏听完一头雾水,慕黎黎越过对面的小范总往后看,正好和席烽瞥过来的锐利目光撞个正着。
不由得手盖住额头缩回来,在口罩底下直吐舌头。平常不在一层还好,今天么… …公司里和漏风的筛子一样,完全兜不住秘密,这晚上回去少不了一顿解释,希望别被席老闆揪着训一顿才好。
小范总最服气席烽,看丁助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便避开了。慕黎黎等人走了问:「丁助有事要交待,找我吗?」
「不然呢。唉,这年头工作不好干啊,我们做助理和保姆也差不了多少。」丁助理佯嘆,「听说过管人吃喝、管人玩乐,没听过还有专门监督人吃药的活。」
他手掌一翻,把拿着的药盒露出来,抽张纸巾倒出药片给她,大小均匀的四小瓣,「来吧,你懂的,别让我催你。」
然后,小声用只有她听到的音量唠叨,「我没动,老闆亲自动的手,掰好了给我的。你真行,这种精细活儿也敢指使他… … 」
慕黎黎脸一热,好像她多娇气似的。四小颗一股脑全倒进嘴里吞下去,利索干脆,咳嗽都没有一声。指指嗓子,「你知道就好,别和他说。」
丁助理:「 … … 」
小苏:谁能告诉我,这是个什么状况?
有的事是机缘弄人,慕黎黎怎么也想不到,躲过了这个人,却没躲过另一个人。
返程回公司,被老唐叫住去办公室探讨几个他不放心的问题,为此之后又搭上了几个小时的加班整理资料。病号又如何,在老闆们眼里一视同仁。
等全部做完发出去,天都黑了,十九层的工区里只剩她孤零零的一人。
还有另一个人也一直在默默地等她,当她看到电梯间小沙发上的人影时,感动了一瞬。
「你还没走?」钟易的办公室不在这层,慕黎黎迟疑道,「在等我吗?」
钟易摘下耳机:「看你上楼来了,想来撞撞运气。」
他摸摸鼻樑,有点难为情的样子,「前几天我们推出的内部通讯工具很好用,一开机就能看到在线状态… …所以我过来等等你,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等多久了?」
钟易抬手看表:「并不久。」
慕黎黎不信,平常手机信件都处理不完的人,閒到开始听歌,肯定百无聊赖了好长时间。
两人一起下楼,钟易坚持开车送她。副驾驶上放着的颈枕被他扔到后座,反应过来又问她:「你需要吗?看你一天状态都不好,要不要靠一会儿歇歇。」
他一向善于观察细节,慕黎黎微微一笑:「从郊区带回来的?我在会场看到你用了,常用就好,看来我的礼物选得还算合你心意。」
「当然,特别舒服。前排好几个领导饱受颈椎病的困扰,坐久了难受,都羡慕我的未卜先知。」
他的话让慕黎黎忽一下记起来,席烽也常说脖子不舒服,说得频率还很高,一定也是颈椎病无疑… …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同处一家公司后共同话题更多,观点上常常十分投契。
不是刻意地迎合或顺着谁说,是真的在对人对事的看法上不约而同。很早以前慕黎黎就知道,所谓人以群分,走走散散依旧能携手同行并不易,难得的是他和她是同一类人。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钟易绅士地开车门,却在车门边堵住了她的去路。
「早晨醒来很想约你出去转转,你没回我就自己去了。」他顿了顿,神色怅然,「范总这两天一直找机会缠你,是不是?」
慕黎黎苦笑:「你也知道了?怪尴尬的,他不表态我也不好认真和他摊开讲。好几次拒绝,也不见他知难而退……」
「你来。」猝然间钟易握住她的手腕一带,把她从车里拉起来。
跟着他的步伐走到车尾,几步的距离而已,钟易抬起另一手打开车后盖,慕黎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