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栩眼眸闪了闪,沉默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那你不要有任何评价。」
「好。」他答应她。
于是她掏出手机,找到相册,输了私密相册的密码,才将手机递给她。
他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他真是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心疼,嘴唇紧抿,严肃的把那三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足有五分钟。
她不催他。
由着他看。
他终于看够了,把手机还给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问她:「听说过那个故事吗?女孩毁容了,男孩就弄瞎了自己的双眼。」
姜之栩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这个,想了想:「好像是听过。」
「我才不要刺瞎双眼。」他抢着说。
姜之栩一哽。
「我是个普通男人,我爱你的脸,爱你的身子,这些我不避讳,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但是那些和你这个人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李衔九其实挺淡漠的,除非对人发火,否则大多数时候都懒得出声,除了念台词,就只有面对姜之栩,他才那么多话:「我知道我接下来讲得话挺肉麻的,但是我觉得有些事不能你明白就行,必须得我亲口告诉你,刺瞎眼睛算什么?哪怕今天你的脸没恢復,我也要看清你的每一寸样子,才是我的态度。」
他紧接着俯下身亲吻她。
她不知道,也不用知道,自从那年夏天,她倔强的说出「你不是我生活里的烂茎」的时候,他全部的温柔就都给了她一个人。
姜之栩懂,身边那么多人,只有他能对她讲出这句话,因为只有他经历过那般强烈的生长痛。
于是她也吻回去,去回应他给她的爱。
不是偏爱,而是第一且唯一的完整的爱。
看似是他在安抚她,其实她也在安抚他。
他们好一会才分开。
姜之栩看着他:「我答应你,会勇敢,会好好治疗。」
李衔九抚摸她额前的碎发,摇头:「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这世上勇敢的人太多了不差你一个,你不用刻意去勇敢,能坦荡的去软弱,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姜之栩看着他,莫名安宁下来。
比镇定药物还有效。
你知道的。
爱不是灵丹妙药,爱是止痛药水。
爱没法战无不胜,爱会一往无前。
她答应他:「好,日子还长,我不着急。」
慢慢来,不着急。
一步步往光明的地方去就行。
姜之栩在两天后回北京。
这两天她倒也没和李衔九多待,他拍戏时间紧,通常凌晨出工,晚上十点多才回来。
她过来一趟,仿佛也不是要和他黏在一起。就是想离得近一点罢了。
而恰好李衔九也要离开上海,到贵州去拍一个与留守儿童有关的公益短片。
他们一起到机场去,打算下车之后,再分开走。
到了机场才发现情况不妙。
全都是来送机的粉丝,还有少部分媒体记者,把机场挤得水泄不通。
而这明明是没有出通告单的行程,甚至连机票都是早晨现买的。
江建平说:「得让公司查查了,是不是团队里有人卖你航班信息,以往咱们也赶过这种行程,也没那么多人送机。」
李衔九没说话,神色紧绷。
江建平跟李衔九两年了,一看他这样心一咯噔,就怕他火窜上来再做什么衝动的事儿,忙说:「要不你先下,让司机带着她再绕一圈?」
「这些人没有一小时散不完。」李衔九说。
「那只能让她改签。」江建平小心翼翼。
李衔九陷入沉默。
姜之栩忽然说:「九哥,要不一起下去吧。」
这是她第二次叫他九哥。
他看向她,喉结滚了滚。
她目光很沉稳:「我知道她们想见我,而我也不应该继续躲在你后头。」
李衔九没有迟疑很久:「好。」
江建平:「要不还是再想想……」
「……」
李衔九先下车,姜之栩随后。
只觉得眼前忽然全都是白光,闪光灯不断,快门啪嗒啪嗒的响,人们惊呼着朝他们的方向涌来。
李衔九和姜之栩站在离车门不远的空地上。
姜之栩说:「我给粉丝们鞠个躬吧。」
李衔九目光沉沉:「我陪你一起。」
于是他们向那天给姜学谦和孟黎鞠躬那样,弯下腰来,向粉丝们深深鞠了一躬。
两次弯腰,意义是不同的。
但都有这个必要。
姜之栩知道,李衔九感激粉丝,也只会用作品回报,不会用其他方式去讨好。
可姜之栩却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鞠这一躬,既是感谢大家支持李衔九,也是要大家放心,她也会真心对待她们所爱的人。
这是第一次回应,也会是最后一次。
这样的举动无疑在网上掀起一片热烈的讨论。
姜之栩早就把微博卸载,她是在父母朋友关心的询问中得知这件事的。
在网上对他们两个人津津乐道的时候,姜之栩来到医院。
心理医生问姜之栩:「这些话,还能影响到你吗?」
「能。」她诚实说。
医生笑:「但你也知道,比起讨厌你的,更多的是不关心这件事的人,甚至还有支持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