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宥豫稍微鬆了一点点,但没有彻底鬆开,就怕臭丫头一个不留神又抽走了。他看到一处卖吃食的,觉得方年年应该会喜欢,还能够转移她的注意力,「那边有汤糰,肉馅儿的。去吗?」
「哪里?」方年年伸长了脖子看,周围人太多,挡住她的视线,哪里像沈宥豫那样,鹤立鸡群的,能越过大多数人的头顶看到远处。
「那边。」
沈宥豫指了个方向。
方年年踮着脚,有些着急地说,「看不见啊。」
忽然,她觉得腰间传来了一股力量,双脚离地,视线上移,成功原地升起,看见了卖汤糰的地方。
方年年,「……」
此时此刻,她只想打爆沈宥豫狗头!
「看见了吗?」
方年年咬牙切齿地说:「看见了,放我下来。」
周围的人往他们两个看看,有惊讶的,有会心一笑的,当然更多的人笑笑就走了,并不是很关心。
沈宥豫忙不迭地把人放下,藏在面具下面的脸变红,口舌打结地说:「对、对不起。」
方年年捶着他的肩膀,「走走走,去吃汤糰。」
说完就往前走着。
沈宥豫失落,他脑子一衝动,就抱起了方年年……腰果然和看到的一样纤细、柔软。
方年年走了两三步,身边并没有人跟过来,疑惑地转身,看到沈宥豫失魂落魄地站在那儿。
方年年喊了一声,「喂,不走了啊。」
沈宥豫收拾了心情,说道:「这就来。」
他看到前面伸出一隻柔软的小手,朝着自己伸过来的。
心中那么点儿忐忑、不安、患得患失一下子烟消云散。两个身位的距离他一个大跨步就走了过去,一把握住方年年的手,兴高采烈地说:「走。」
猪八戒的面具下,方年年笑了起来,「走吧。」
幸好带着面具,可以旁若无人的牵手逛街。有一层遮挡,心裏面的防线就降低了不少,也庆幸有这层面具的遮挡,刚才干的傻缺事儿没人会在意。
两个人借着衣袖的遮挡手牵手,穿过人群走到了卖汤糰的地方。
这是两个商铺中间的犄角地带,地方不大,靠里面是案头,店家做着汤糰。旁边有水缸,有人在里头洗洗涮涮。
外面摆着三张桌子,二人过来时刚有人离开,他们正好坐下。
「姑娘,公子,需要用点什么?小店提供甜汤糰和肉的汤糰,二位想用些什么?」
立刻就有勤快的老闆娘靠过来招待。
方年年问,「甜的都有什么?」
面具后面的眼睛飞快地扫了眼沈宥豫,这儿有个甜食控呢。
老闆娘说,「芝麻花生和红豆沙的。」
「能够混着吗?」
「能能。」老闆娘笑着说:「一碗六个,可以来三个芝麻花生的,来三个红豆沙的。」
方年年点头,这正和她的心意,出来吃饭就喜欢这种什么都能尝尝的,「肉汤糰就是纯肉馅的?」
「对的,姑娘。」老闆娘说。
「那来两碗,一碗甜的混拼,一碗肉的。」方年年点单,看了眼沈宥豫,对方没有任何异议。
汤糰可以说是汤圆,但京都的汤糰要比汤圆大,看起来和元宵差不多个头。
现点现做,见到锅灶那边水汽袅袅,打开的锅盖在烛火的照耀下氤氲出美食登场的开场白,不远处传来了杂耍的声音,成了美食出场的配乐,铿铿锵锵中两碗汤糰粉墨登场。从外表上看看不出太大的区别,都是圆圆的、白白的、糯糯的,吃起来肯定是黏黏的、香香的,方年年喜欢米食,对年糕类糯糯的食物没有抵抗力,看到汤糰的出现,眉眼就自然而然地弯成了月牙儿。
「娘子,哪一碗是甜的?」方年年问。
老闆娘笑着说:「姑娘面前的就是。」
「哦哦。」方年年点头,动手将自己跟前的推到沈宥豫那儿,恰好,沈宥豫也在这么做。
老闆娘看到了,先是惊讶随即坦然,虽说女子好甜食的比较多,但口味因人而异,天王老子也没有规定女人一定要吃甜的啊!离开时老闆娘的视线在二人脸上扫过,心中讚嘆,面具下面竟然长成这样,太过养眼了。
老闆娘刚转身,方年年就从挎包里拿了勺子出来,递给沈宥豫一个,「趁热吃,你的那个是甜的,小心烫嘴。」
「你来京城还带着勺子了?」沈宥豫看着自己手上的这隻,和自己以前用过的同款。
方年年点头,「对啊,大牛叔说病从口入,出门在外还是注意些。」
其实摊头小店她才会特别注意,像樊楼、十千脚店这样的大店,她就没有那么多麻烦。虽然这些举止让人看了觉得矫情,但病从口入这点方年年心中牢记,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丁点儿小毛病都是能够要人命的。
「嗯~」方年年点点头,看着咬开一个小口子的肉汤糰,包在糯米皮里馅粉粉嫩嫩的,用葱姜水去腥的,肉团中吃不出葱姜,少许的酱油没有浑浊了糯米皮,而是给肉馅儿增加了香气,「好吃。」
她看向沈宥豫,以眼神示意他快吃。
沈宥豫在催促下,舀了一个汤糰准备一口包了。
「慢点吃,别烫了,咬开一口再吃掉。」
沈宥豫从善如流地改变主意,嘴巴张小一点,咬开一口、吃掉半个,剩余的黑芝麻馅儿就从破口处缓缓流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