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方年年肯定和淑贵妃有点儿共同语言,她们都很无语。
这个丫头留着是个祸害!淑贵妃心中做着谋算。
碧纱橱内没有宫人伺候,芳杏亲自守在外面,她一直在琢磨娘娘的话「藏一辈子,不能视于外人」,想着想着慢慢心惊起来,她一直觉得方年年很眼熟,这一刻猛地想了起来。
「姑姑,太子妃和定侯夫人在殿外候着。」
娟儿靠了过来,小声地说。
芳杏稳了稳心神,「我知道了。」
「太子妃还带着太孙。」娟儿说。
芳杏烦躁地点点头,她看了眼垂着轻纱的碧纱橱,瞧不见里面的情况,声音也是若有若无地传出来。
「去找春蝉,看看大娘娘歇息下了吗?」芳杏说。
娟儿点头,正要走,被芳杏喊住。
芳杏说:「等等。」
她思量下还是要和娘娘说一声。
娟儿等着下文。
芳杏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帘子,慢慢走了进去。
淑贵妃看芳杏,芳杏趋步走近后弯腰在贵妃耳边轻声说:「娘娘,太子妃带着太孙来了,同来的还有定侯夫人。」
淑贵妃皱眉,「她们怎么来了?」
芳杏垂眸,这不是在问她为什么,只是娘娘的自言自语。
淑贵妃站了起来,看着站在一块儿的儿子和方年年真是闹心,特别是方年年,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长着这么一张脸?难不成故人没死?
她眉头没有鬆开,颳了儿子一眼,「你给我出去。」
沈宥豫装没听见。
淑贵妃更加头疼了,生了这么个孽障,早知道生下来就塞进恭桶里算了。「芳杏你留在这里。」
芳杏,「喏。」
淑贵妃出去了,芳杏留下,站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存在感有,但不强,非常好地表现出了大宫人的优良素质。
沈宥豫看着方年年。
方年年没看。
沈宥豫说:「我知道你那么说是权宜之计,你放心,我会护着你。阿娘是严厉了一些,但绝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方年年打断他,「殿下误会了,我说的是真话。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殿下产生了误会,但请殿下明白,小女恪守本分,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只想着小富即安,不求大富大贵,更不会给人做小。」
沈宥豫宠溺地看着方年年,心中认定她在说气话、说反话,如果不是对他有意,会给他做好吃的?会惦记着他喜欢甜食?
之前的那些礼物,今日的芡实雪梨甜汤,哪一样不是她的心意。
方年年,「……」
沈宥豫保证,「年年,愿结两姓好,託付中馈、绵延子嗣。」
方年年捂脸。
她都不好意思了。沈宥豫看着娇羞的方年年,不知不觉跟着红了脸。
方年年气得磨牙,只要忍过了这一时,出去她就找人嫁了!
芳杏:「……」
旁观者清,她觉得殿下和方姑娘想的应该不是一件事情。
轻纱猛地被掀开,芳杏看过去正要以眼神训斥,娟儿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声音不稳地说:「姑姑,娘娘吩咐儘快把方姑娘送出宫。」
芳杏疑惑骤升,但容不得她多想,立刻按照主子吩咐的行动起来,「方姑娘,随我来,我送姑娘出宫。」
沈宥豫跳出来,「我来送。」
娟儿着急地说:「娘娘不准殿下出宫。」
沈宥豫不会管这些,执意要送方年年出去。
娟儿着急忙慌地拦着沈宥豫,声音都岔气了,「殿下,娘娘说您要是敢出去,就直接送方姑娘去做姑子。」
沈宥豫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阿娘这是用方年年威胁他!这招很管用,沈宥豫当下不再动,眼睁睁看着方年年走远,在眼前消失不见。
方年年弄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要送自己出宫,但出宫是好事,决定不刨根问底,跟着芳杏出了正殿。芳杏脚步匆匆,方年年差点儿追不上。
走在前面的芳杏忽然顿住,小声说了一句「糟糕」,拽着方年年进了旁边花丛,在小花园里绕行,方年年只看到有一行人往正殿走来,没看清楚是谁。
没有多问,方年年决定把疑惑烂在肚子里,埋头跟着芳杏赶路。
走向正殿的一行人为首的赫然是当今天子,他正和身边的人说着话,眼角余光忽然看到远处一抹倩影,像极了曾经的故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疑惑喃喃:「珍珠?」
定睛看,远处没有任何人。
「王顺,刚才看到那边有人吗?」
内侍王顺说:「回陛下,没有。」
跟随的人一一说没有,皇帝开始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他立在原地片刻,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明光堂,皇帝挥退所有人,自己独自待在书房内。窗户半开着,灿烂的光落了进来,照亮了大半的室内,皇帝坐在明暗之间,一半的脸于光明中无喜无悲、一半的脸于黑暗中看不透彻……
手边的茶渐渐没了热气,随后变得冰凉,没了半丝温度。
时间就在手边流逝。
皇帝终于动了,他站起来来到博古架边,打开了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蓝绸布的长条锦盒,轻拨搭扣,锦盒打开,露出一卷画。
他盯着画看了一会儿,随即从锦盒中拿出来打开画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