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富贵中,王采芹依然保持着随夫在外十年的朴素,笑容淡淡的看着摆在面前的盒子,弄得倒是精雅,就是送的人真真扫兴。
「娘子,谁送来的?」周正从身后而来,他走到夫人身边,双手抬起扶着她的肩膀,「平安喜乐,万事如意,字写得不错,像是在哪儿见过。」
「像不像那家店。」
「哪家……」周平想着,恍然说:「是驿站对面那家,这字应当出自于那姑娘之手,真是巧思。」
「是啊,巧思呢。」三娘笑着站起来,挽着夫婿的胳臂向外走,「去爹娘那儿坐坐,然后我们走走,好久没有这般悠閒了呢。」
「好。」周平走时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张卡片,章平意你也回家了。
盒子让下人拿走,不明不白的东西哪有自己吃的道理。
……
经过一夜,沈宥豫好了许多,但还是有些虚弱,肚子不翻腾了,体温也下来了。年轻底子好,恢復的就是快,方大牛守了他大半夜,看他好了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真是个怪人。」沈宥豫嘀咕,但不妨碍他的医术不错,他一夜就好了不少。
听到窗户边有声音,沈宥豫懒散地说,「出来吧。」
「殿下。」沈其来了,低眉顺眼地站在窗外。
沈宥豫靠在床上没有动,看着沈其,以眼神问他:你怎么来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要想殿下之所想、急殿下之所急,殿下一个眼神就要做到心领神会。
沈其说,「殿下,小的回京后娘娘派了芳杏姑姑来府中,询问殿下近况。」
说实话,他本心是一点儿也不想回京的,就准备在小茶馆附近的客栈里住着,离自家殿下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但府中长史急得要死要活,一天十几隻的飞鸽传书喊他回去,质问他,殿下究竟哪里去了!
沈其能说吗?
当然不能!
只能够一边告诉殿下已经找到了,一边说殿下不容许他们打扰、过段时间就归家了。
长史向他施压,宫中姑姑又冷着脸训他,主子又不会听他一个下人的话,沈其苦着脸,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你怎么说的?」沈宥豫指尖拿着一枚蜜枣,早晨吃药,方年年给他拿了两颗,一颗方才吃了,这一颗他就留着,一直没吃。
蜜枣不是稀罕物,他一个皇子要什么不能得到,天下奇珍见多看多,从不以为奇。今日看这颗蜜枣,却觉得大有不同,究竟哪里不同,他一时间说不清楚。
沈其偷偷看了一眼,忍不住想揉揉眼睛,他家殿下笑得好噁心啊……呸呸呸,不对,是笑得好甜啊。
这是怎么了?沈其满脑子问号,身为下人,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我说殿下在外游历,不日回京。」沈其小心翼翼地说,就怕主子认为他回復的不对。「殿下,皇后娘娘偶感风寒,这几日身体不大好,娘娘一直贴身照顾着。」
淑妃娘娘既要照顾皇后,又要协理六宫,事务繁忙,没有功夫亲自搭理儿子的小厮,就派了身边大姑姑芳杏出宫询问。大姑姑给沈其的压力就山大了,幸好没让他进宫,不然他肯定双腿一软,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后果不敢想。
沈宥豫眼神一暗,母后又生病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隔着一扇窗户,沈其就差趴到窗户上给主子跪下了,「殿下,回去吧。属下都不知道你生病了,没能及时照顾您,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属下就不活了。娘娘这么久没有见主子,也惦记得很吶。」
主子啊,可怜可怜你的伴当吧,从小跟着您长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小的不想失去小兄弟进宫!!!
沈其心裏面吶喊着。
沈宥豫有些犹豫,「……」
是该回去一趟,母后又生病了,母妃肯定心中焦灼,他从舅家出来已经三个月,三个月都没有走到京城,母妃肯定着急。
「知道了。」沈宥豫无奈地嘆了一口气,看着手中的蜜枣,「过几日我就回去,别把我生病的事儿告与他人,任何人都不准说!」
「是!」沈其大声地应着,接触到主子不赞成的眼神立刻闭嘴,压低了声音,「小的知道了。」
「嗯。」沈宥豫意兴阑珊地点头。
说来也郁闷,回京中途出了岔子,不然早带着血莲子入京,与家人过中秋了。
他没有回去过中秋,父皇也没有过问一句。
想到此,沈宥豫有些郁郁,当下就把蜜枣扔进了口中,甜甜的滋味驱散着不好的情绪。
「殿下,为什么要过几日再走?」沈其大着胆子问,就是变相地暗搓搓地催主子早点走,早点回家早安心,「这家子没有好好待殿下不说,还让您生病了,简直可恶,只要殿下一声吩咐,属下就让他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敢!」沈宥豫冷冷地说。
沈其缩了缩脖子,可怜兮兮地说,「属下不敢了。」
莽糙大汉做小女儿态,看得沈宥豫伤眼睛!
沈其试探地问,「殿下,为何啊?他们如此慢待殿下。」
「你懂什么。」沈宥豫懒得和沈其解释那么多。
沈其愤愤不平,刚才躲在窗户低下,看到殿下被慢待,他可难过了,「殿下,您服药,乡野丫头就给两颗枣儿,还让您一直住柴房,简直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