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瓶这回很纠结,想着要不要把瞒了他许久的事情说出来,又怕说出来会加重二爷病情。
「说。」言温松这回声音加重了点,连里间的江瑜都听到了轻微的动静。
宝瓶咬牙道:「其实奴婢一直没告诉您,前三位姨娘的死跟大老爷有关,奴婢怕他对,对夫人也起了心思……」
剩下的话已经没有继续说的必要了。
果然,宝瓶注意到他的表情变了,似是难以置信。
宝瓶焦急,就差要跪下了,「夫人跟那三位从楼里买来的姑娘不一样,奴婢今日不得不说,二爷,您就信奴婢一回吧。」
这要是在往常,宝瓶自然不敢放肆,今日亲眼瞧见言温松靠自己熬过来了,她心中总抱着些希望,没有言继海的药物控制,兴许二爷能听见一回。
江瑜听到动静,准备披上衣物出去瞧瞧,忽闻言温松说:「我知道了,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不要放他进来。」
宝瓶喜极而泣,以往,二爷总是巴不得言继海快些过来,施了药,病情好过些,因而松和院内一应下人都不敢拦他,昨夜跟今晚才让言继海钻了空子。
如今二爷总算是清明了,她擦了擦眼角,高兴应一声,出去了。
外面,一身酒气的言继海晃晃悠悠出了内院大门,他心里不得劲儿,今晚没能成功把江瑜那小娘们压床上折腾,意难平。
谁能料到言温松的软骨头突然硬起来了,不要解药也要护住江瑜,到底是前首辅的儿子,那老倔驴能生出什么好东西!他开始骂言浴峰,骂完又骂言温松,骂他是只病牢鬼,早死晚死都是死。
言继海冷嗤,且再多等两日,就去送他见死鬼老爹,到时候,江瑜还不是任他调戏糟践,谁能管得了?
「呸!」言继海心里畅快了,神清气爽,倏而听见外院深处隐隐约约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音,出于好奇,他弓着腰走了过去。
次日一大早,松和院发生了件大事儿。
江瑜的陪嫁丫鬟死了。
双双死在柴房内,衣不蔽体,死相难看,早上过来查看两人情况的冬子,吓得面无血色,幸好慌乱中还有点分寸,没将事情声张出去,锁上门,悄悄跑去书房找言温松救命。
第7章
言温松刚听完宝瓶说三位姨娘被言继海害死的事情,冬子就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下磕头:「求二爷救命!」
宝瓶见状,快步关上门。
冬子深吸一口气说:「随…随夫人来的陪嫁丫鬟死了,奴才只是想把人关……关在厨房教训一下,等人服了软自然会放出来,不想,今早才过去,就发现两人全死了。」
宝瓶抓住要点:「昨夜死的。」
「对,」冬子惶惶无助,「这下可该如何是好?」
宝瓶一瞬看向言温松,「二爷,您这下该信奴婢的话了吧,松和院一直好好的,昨夜大老爷才来过,两丫鬟就死了,这柴房的钥匙除了冬子,就只有大夫人那里有备用,大夫人常年不管事儿,钥匙到了谁手中还用说吗?肯定是他昨夜没在咱这寻到好处,回头把气撒丫鬟身上了。」
柴房的地儿最为偏僻,又是夜间,丫鬟被绑着逃不了,可不就由了歹人胡来。
言温松面容紧绷,眸色微暗,他没料到人命在古代竟如此轻贱。可在原身的记忆中,这种事是不能报官的,若言继海真杀了人,按照大贺律令,言府所有人都会受到影响。
好像,原身还是个举人。
更是不能有半分污点。
宝瓶见他信了,忙趁机说:「丫鬟是陪嫁来的,兴许少夫人那有卖身契,有了这个,事情闹大也不会扯到冬子身上。」
「一会儿我去夫人那问问。」言温松说完,没再言声。
冬子心知他是答应了,这才踏实下来,快速跑出去,打算悄悄将丫鬟的尸体在其他人发现前处理了。
江瑜正在屋内绣荷包,言温松这几日帮了她,她心中有些感激,打算悄悄给他绣一个荷包。
她最喜蔷薇,总觉得娇娇艷艷的,不落俗套,也不呈孤雅,一簇一簇地开,明媚极了,若绣好后言温松不喜欢,她便留着自用,一举两得,刚拿定注意,要去穿针引线,光线被一道人影遮住了。
言温松单薄的身影陷在晨光里,一身天青色交领直裰,两侧丝绸被晨曦照得微微反光,他腰间垂挂的水滴状羊脂玉在阴影中则夺目分明。
她忙将绣绷藏到身后,要给他一个惊喜,可不能现在就暴露了。
言温松要去瞧她身后,江瑜死死挡着,脸颊儿泛红,「真的没有什么,爷别看了。」
「罢了。」见她神秘得很,他只好拢了拢袖袍,坐在她边上,儘量平静阐述丫鬟死亡的事情,而等他说完后,久久没听到江瑜的声音。
若从角度来说,丫鬟的死无疑罪有应得,日后她也少了防范对象,但江瑜本非嫉恶如仇的人,也学不来凉薄冷血的做派,无论前世今生,这些人不过是阴谋者的棋子。
她们的死勉强能算扬汤止沸,想要改变局势,还得釜底抽薪。
她该痛恨的人是江府那位。
江瑜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所有情绪。殊不知,被掐紧的指尖早就出卖了她。
「卖身契不在我这儿。」她半晌回答道,「江府的家奴,归嫡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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