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觉得自己理亏,站起身进屋收拾好行李,提着往外走,「家里不欢迎我,我就去值班室住。」
从陈竹青身边擦过时,他故意撞了他肩膀一下。
陈竹青没防备,又因为听了那些话,脑袋已经乱成浆糊了,整个人都是发懵的状态。
被他这么一撞,没骨头的身子往左边一倒,磕在门上,发出一声脆响。
幸亏舒安及时扶住他,才不至于跌坐到地上。
舒安扶着他往屋里走,「你别听他乱说。」
陈竹青坐到椅子上,嘴角扯起一抹淡笑,「没关係。哥哥说的也没错,我就是杂货店伙计的儿子。」
舒安走到他身边,把他揽进怀里,紧紧抱着,「你是我的丈夫,是懿行、嘉言的爸爸,你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你很好。跟你结婚后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真的。」
「嗯。我知道。」
—
家里乱糟糟的,陈竹青没把两个孩子接回来。
晚上,两人躺在一起。
陈竹青现在急需安慰。
而苍白的语言抵不过一场漫长的情|事。
结束后,他把人勾在怀里,亲了一遍又一遍,「安安,很喜欢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会陪着我的,对吗?」
舒安点头,「对。」
陈竹青不放心地问:「那要是哥哥一直不喜欢我怎么办?」
话题绕来绕去又绕了回来,舒安躺正身子,盯着天花板愣神。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舒平会有这么偏激的想法,打得她措手不及。
陈竹青看她绷着小脸,五官纠结成一团,心里更难过了。
他舍不得让她为难,「没事。别想了。顺其自然吧。总有一天哥哥会看到我的努力的。」
他从旁边的凳子是捞起衣服套到身上,起身走到书桌边。
舒安卷着被子坐起来,「你干嘛?」
陈竹青按开檯灯,递给她一封信,「白薇寄过来的。刚才事多,我一下子忘了。」
明明两家人都有电话,可白薇还是喜欢给舒安写信。
她说,总觉得文字这种传统方式最能表达心意。
对方写得认真,舒安逐字逐句读得同样认真。
她复述道:「白薇说她搬新家了,换了个更大的房子。问我要不要去她那里坐坐。」
陈竹青把衣服披到她身上,帮她穿好,「去吧。家里这么多事,一定很烦吧?请假出去休息几天,就当散心吧。你们俩也挺久没见的了。」他看舒安还在犹豫,伸出一根食指压在她的眉心,把那个黑疙瘩揉平,「家里我会照顾好,跟哥哥的事我也会处理好。我保证,你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会恢復正常。」
舒安拉着他的手,紧紧牵住,「我也不想你受委屈。舒平那么大了,你不要去管他,就让他冷静几天,让他好好想想,他会想清楚的。」
陈竹青应了『好』。
他俯下身,亲吻她的前额,「安心睡吧。我的宝贝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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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四年,元旦。
西珊岛的杂鱼罐头销量好,是很多人的年货首选。
元旦刚到,订货单已经排到好几个月以后了。
舒安要去看白薇,借着陈竹青的关係,找厂里买了三提礼盒装的。
林文斌升到副高职称,现在还在筇洲大学担任客座教授,工资很高。
他把新房买在筇洲的中心地段,交通方便,还是紧挨着筇洲大学附属中学,是一顶一的学区房。
房子在一楼,还带个小院子。
白薇想在院子里种菜,特意让舒安来的时候带些种子来。
两人好几年没见面,再见面时,特别亲切。
白薇搂着她往屋里走,「安安!我好想你呀!」
舒安把几包种子交给她,「你准备种在哪?我帮你吧?」
说着,她捲起袖子就要干活。
白薇急忙拦住她,「你呀。真是到哪都閒不下来。林文斌在畜牧所,他们隔壁就是农科院,这些事他最擅长了,不用你,也不用我。等他回来弄。」
她转进厨房,拿出新买的杯具给她倒咖啡。
林文斌买了一整套的做咖啡的机器。
三四个机器摆在客厅的餐吧上,颇有情调。
白薇招手唤舒安坐过来,「你来这坐嘛。」
林文斌天天都要喝咖啡,白薇製作咖啡的手法娴熟。
三五分钟,就给舒安做了一杯卡布奇诺,还从冰箱里拿出喷□□油挤在上面,杯子递出去时,她不知道从哪拿出坚果碎和巧克力棒插在上面。
舒安拍手,讚嘆道:「真厉害。做得跟咖啡厅的一模一样。」
白薇笑笑:「还记得那次我们去咖啡厅喝咖啡吗?」
「记得。」舒安低头抿了一口,因为奶油太厚,第一口全是甜腻的奶油,顺着喉咙咽下,甜得有些齁嗓子。
白薇赶紧给倒了杯水,「是不是太甜了?你要是不习惯可以配点水喝。」
两人一边喝咖啡,一边回忆往事。
聊了好久,总算说回现在的生活。
舒安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白薇嘆气,「说实话不怎么好。」
舒安有些诧异,把杯子放回盘子上,「怎么了?」
白薇两手弯曲,撑在桌面上,托着脑袋边嘆气,边说:「林文斌的弟弟因为犯了点事,前年被单位开除了。这两天,文斌给他找了好多工作,都是做一段就辞职。谈了好几年的女朋友也吹了,也是呢,他现在这样,谁能跟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