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舒安果断拒绝,「我们这样慢,会跟不上队伍的。」
舒梦欣嘴里应着『好吧』,眼里全是不开心。
走在后面的梁飞燕见了,弯腰将面前一年级的小女生抱起来了,她旁边的老师也抱起另一个一年级的学生。
梁飞燕说:「一年级的小朋友走路慢。老师们抱你们走一段,等一会到了开阔地,你们就要自己走了,好不好?」
特殊待遇不见,舒梦欣紧蹙的眉头展开,总算露出笑颜。
她跟着两个同学举高手,奶声奶气地应道:「好!」
舒安对这些东西好奇,走得快,紧紧跟在刘毓敏身边。
舒梦欣则一边翻着小册子,一边对照那些植被树木。
忽然,她盯住前面沙滩上的一隻海鸟。
那隻鸟和书上画的一样,身体羽毛雪白,而翅膀尾部却勾着一抹深黑,头顶点缀着少量的红,一双鲜红的脚爪踩在白色沙滩上十分显眼。
舒梦欣凑到舒安耳边小声说:「姑姑。那只是不是红脚鲣鸟呀?」
舒安往那看了眼,觉得像,但不肯确定,于是拍拍前面刘毓敏的肩膀。
刘毓敏只瞄了一眼,嘴角的笑就压不住了。
她转过身,将食指压在唇上,「嘘。」
然后伸手指指海滩,「你们看那就是红脚鲣鸟。」
红脚鲣鸟比普通的海鸥体型大,巨大的脚掌踩在沙滩上,抓地牢,走得很稳。这是以它们为主建立的自然保护区,它们才是这的主人。而它也确实走出了一种主人的气势。
那隻红脚鲣鸟往这漫不经心地睨了眼,并没有被出现的一群人吓到,继续慢慢悠悠地,体态优雅地往前走。
刘毓敏看它走出一段距离,才敢压低声音问:「你们有听家里大人提起过这种鸟吗?」
一个小男生举手,同样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有。我爸说它们是『导航鸟』。」
刘毓敏点头,拿出带着的珍惜鸟类名录,翻到鲣鸟的那页,念道:「不止是红脚鲣鸟。其他鲣鸟也会在大海中给渔船导航。这种鸟类,对鱼群的追踪能力极佳,方向感又好。当地渔民很聪明,会根据鲣鸟集结和寻食方向,驾船去撒网捕鱼。傍晚再跟随它们飞回的路线,把渔船驶往附近的海岛停泊。」
「哇。」
听到这种海鸟还会导向,孩子们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嘆。
梁向军挠头,提出新问题:「那渔民跟着鲣鸟们去捕鱼,把鱼都捕完了,鲣鸟怎么办?它们好可怜,找到食物,还要分给渔民。」
儿子一向调皮粗心,现在能站在小动物的立场思考问题,刘毓敏甚是欣慰。
她说:「所以渔网都会将网眼做大,以防捕进小鱼。还有鱼类的繁殖期,就是休渔期,渔民们不再出海,给足小鱼成长繁殖的时间。」
「大海孕育新生命,给予我们食物。我们对它心存敬畏和感恩,去保护这些生物。这就是我们与自然的关係,相互依存,相互联繫。」
刘毓敏边教育孩子们,边带着他们往海军基地走。
—
回到海军基地。
他们在食堂吃过饭,帮着岛上的士兵整理菜园。
晚上。
几个老师带着学生在院子里围坐成一圈做游戏。
刘毓敏看几个孩子被蚊子咬了,钻进帐篷去找花露水。
没等她出来,一个初一年级的女学生走过来找她。
女学生攥着衣角,怯怯地说:「刘老师。」
「怎么了?」刘毓敏钻出帐篷,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要往院子当中走。
女学生顿住脚步,嘴唇翕动,牙齿在唇上磨,就是不出声。
刘毓敏觉察出不对劲,将她单独带到一边。
两人肩并肩地坐在花坛旁。
花坛这潮气重,刘毓敏特地拿了块板子垫在女学生的屁股下。
她将女学生的手握在掌心。
明明是夏天,女生的手却微微发凉,手心还汗涔涔的。
刘毓敏握得更紧了些,「有什么事,你跟老师说,老师帮你解决,好吗?」
女生虽然才初一,但已经十七岁了。
刘毓敏初到西珊岛,去过很多同学家里,一家又一家地劝说他们的家长把孩子送来这读书。
女生就是那时才到学校来读书的。
她年纪大,虽然之前不怎么识字,但人很聪明,老师就让她跳了两级。
即使是跳过级,她还是比班上的同学大。
她抿着唇,一直没说话。
刘毓敏很快猜出原因,「家里不让你读了?」
「我十七岁了。开学才初二,现在又改了学制,初三毕业都成年了。如果运气好,考上高中、大学,还得读七年,那毕业都二十六岁了。爸爸说,年纪那么大不好找对象。」女生仰着头,跟老师提起这事,脸止不住地发红。
面前的女生虽然比班上的孩子大,但营养没跟上,身高不高,所以刘毓敏常常忘记她的年纪。尤其是看着那双懵懂、天真的眼眸,她很难将女生和『成年』两字联繫起来。
刘毓敏拍着她的手说:「人生不止一种选择。你读了书,见过更广阔的天空,一定会认识更多的人,怎么会不好找对象呢?应该是更好找,会有更多人喜欢你的。」
女生的脸更红了。
手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