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笔落下时,符纸开始燃烧,寂静的山谷间悠悠传来一声鹤鸣。
众修士抬头望去。
头顶流云往边缘散开,笼下大片金色的光影。
天边,一隻金色的仙鹤正扇动着翅膀,朝温时乐所在的方位飞来。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惊呼声:
「哇塞,这就是仙术吗!」
「太厉害了吧,居然可以召唤仙鹤!」
「外边的世界就是精彩,我这条土狗心满意足了嘤嘤嘤……」
瞥见周围修士羡慕的眼神,温时乐站在原处,嘴角都快翘上天。
幸好他之前远远地见过几次知鹤仙尊召唤仙鹤的模样,还记在了心中。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用上。
人群上方,那仙鹤抵达时,低头朝地面看来。
看见温时乐时,仙鹤似乎是愣了下,又往周围的人群中瞟了一阵。
很快,仙鹤就垮下一张脸,俯下身子,朝温时乐衝来——
狠狠地啄了几下他脑门!
周围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后退许多步。
当着众人面,仙鹤扇动着翅膀,满脸怨念地直接拔秃了温时乐一大片头皮。
旁边的修士看得目瞪口呆,不解道:「真奇怪,这仙鹤为何会突然发狂啄人?」
叶星澜乖乖坐在一旁,完全理解仙鹤此刻的心情。
本来在家休息的好好的,突然被人召唤出来加班就已经很烦了。
到达地点后一看,召唤自己的居然还是个冒牌货。
这怨气谁能不大。
仙鹤离开前,还生气地拉在了温时乐头顶。
看起来是极其地「粪怒」了。
温时乐极其狼狈地捂着脸,头顶臭烘烘的,附近的修士们纷纷抬手掩鼻。
但,碍于温时乐的身份,无一人敢笑话。
只得掐住自己的大腿憋着。
现场本是安静得出奇,地上却是响起了几声响亮的鹅叫。
温时乐心里头本来就窝火,听见笑声时完全就憋不住了,转身吼道:「哪个不长眼的在这笑?!」
身后的人立马让出一条道来。
他视线中,一隻小小的,毛茸茸的兔子正发出咯咯的笑声。
瞥见温时乐不友好的目光,沐朝风也冷着一张脸,将叶星澜护在了身后。
温时乐却仍是换了个角度,死死地盯着那隻兔子看,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他不悦道:「哪里来的野兔子?」
「哟,温公公。」
叶星澜眨眼道:「你不是仙尊的徒弟么,怎么会连我都没认出呀?」
一听见这称呼,温时乐脸上表情如同被雷击,「你——」
怎么可能。
这兔妖不是被魔族那疯子给抓走了吗?
竟然还带放回来的?!!
温时乐攥紧指尖,努力维持着面上平静,冷哼一声道:「你是什么低贱的身份,我为何要认得你?」
还未等叶星澜回话,沐朝风就阴沉着一张脸道:「阁下虽然自称是仙尊的徒弟,但此处可不是你们仙府。」
「在宗门地盘上,阁下若是再说出这种侮辱人的话,当心被割断舌头。」
他说话时,漆黑的眼瞳仿若镀上一层冰霜,令人看不真切,却又充满杀意。
温时乐听得心中发毛,但又不甘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紧咬下唇,硬着头皮道:「是道友误会了,我其实对兔妖并未带有什么偏见。」
「我只是心中存有疑虑……」
温时乐瞟了眼某兔子,皱眉道:「这兔妖身上的魔气如此重,该不会是魔族派过来的细作吧?」
他这么一说,周围的修士也看了过来,恍然道:「对啊,这兔妖身上为何会有魔族的气息,而且还那么浓?!」
沐朝风眉眼微耷,回復道:「这是我师弟,刚才在回宗路上偶遇了魔族,有问题么?」
「他若真是细作,又怎会对身上的魔气毫不遮掩?」
「就是就是。」
小白兔点头如捣蒜,「大师兄说得对。」
「你师弟?」
温时乐皱眉道:「道友,你可不能感情用事啊。」
「书上总说,魔族很擅长伪装成你最亲近的人来伤害你,你又怎么能证明,这兔妖就真是你师弟本人呢?」
「我需要向你证明吗?」
叶星澜满脸无语,「那你怎么证明自己是个人,而不是畜生呢?」
某兔子小嘴叭叭,温时乐脸气得青紫,又听见沐朝风弯唇附和道:
「星澜说得是。」
但,即便他们这般说,旁边的修士们看叶星澜的眼神里仍旧带着些怀疑。
温时乐瞅准了这些人的小心思,继续道:「你不必对我敌意这般大,我也是为大家好嘛。」
「毕竟咱们人这么多,怎么就你师弟在路上偶遇了魔族呢,万一他真有问题,到时候在仙门宴上惹出了事,你也担不起责任吧?」
有修士点头应道:「说的不错啊,这可不是小事!」
「万一他真是魔族,怎么可以被放进去!」
「……」
周围的人开始附和,温时乐嘴角弯起清浅弧度,抬了抬下巴,「要不……」
「就让我来帮你师弟检查检查?」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银针,眉眼上挑,直视着叶星澜道:「他们说,魔族的心头血是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