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澜:「……」
一看就是亲妈。
「不过,虽说嘴上嫌弃你,你娘亲其实每晚都溜进房间来看你,还给你带玩具。」
「但是……」
方清道长神情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在你三岁那年,蓬莱仙岛来了一名外敌。」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
那名闯入者一头银髮,五官被一隻黑色的面具完全遮挡住,浑身充斥着凶煞之气。
当夜,银髮男子杀了许多人,蓬莱仙宫的尸体都快堆成了山,一场黑火下去,便是连魂魄都被烧得殆尽。
知鹤与幽华妖君赶回之时,那名银髮男子正抱着三岁的叶星澜,在尝试着剖心取丹。
「你娘亲那一夜为了护你,受了重伤,再也没醒过来。」
方清道长面色有些沉痛道:「而你,那次也险些丧命。」
「不过……」
他语气认真道:「那人估计也没想到,你还挺难杀。」
叶星澜:「……」
这话勉强就当南风团队作是夸奖吧。
「从那之后,你胸口的位置,落下了一块伤疤,身子骨也变得异常虚弱,只有泡在灵池中才能勉强稳住根基。」
「幸好,你是半仙半妖之体。」
方清道长道:「你体内的丹心对神木精华的吸收能力比常人都要强得多,自此形成了至清之体。」
「但你要记住,这件事切不可向其他人透露!」
叶星澜嘴角轻抽地点点头。
他已经尽力在隐藏身份了,可是修真界变态这么多,他也不知道究竟还能瞒多久啊!
「还有一件事。」方清道长目光看过来。
叶星澜趴在桌上,莫名觉得脊背有些发凉,「道长,您说。」
方清道长:「你想不想见见你爹?」
叶星澜:?
叶星澜:???
他品,他细品。
草了。
这老前辈意思是要送他进棺材里和他爹团聚???
方清道长注视着他脸上的紧张神情,道:「你好像误会了我的意思。」
「其实,知鹤并未神陨。」
「……」
叶星澜呆滞片刻后,下意识出声,有些激动道:「我那死去的爹突然復活了?!」
「哦,也不是。」
方清道长缓缓答道:「知鹤当年只是想把你这个逆子赶出去历练,所以对外说自己死了,好让你不再去打扰他过快活日子。」
叶星澜:「……哦。」
他就知道,同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这么多年了,知鹤其实早就想见见你,所以……」
说话的瞬间,方清道长抬手抖了下拂尘,空旷的屋内很快就平铺开一道金色天幕。
画面中很快就浮现出一张清隽的男子面容。
男子同样生了一双含情桃花眸,乌髮如瀑,在腰间散开,鼻若悬胆,薄唇锋利,泛着浅粉色泽。
他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白纱衣,衣领刚好挡住一截喉线,清冷的气质在昏暗的背景下显得禁慾又勾人。
然鹅,男子开口便是:
「逆子,你爹来了。」
叶星澜:「……」
这爹好端端的怎么就张了嘴。
知鹤定定看了会画面,半天没看见人影,忍不住拧眉,「我那个逆子人呢?」
看着叶星澜那沉默的表情,方清道长干笑一声,「不好意思,天幕位置有点高。」
他道:「星澜,你站在椅子上,跟你爹打打招呼。」
「……」叶星澜沉下一口气,站上椅子,姿势像极了在罚站。
看见他,知鹤似乎是愣住了几秒,不确定地问道:「这个矮萝卜丁就是我儿子?」
看见方清道长点头,他更是痛心地闭了闭眼,「这么多年过去,这小子居然都没怎么长高?」
叶星澜:「……」
很好。
父爱如山体滑坡。
知鹤又盯着他看了会,试探着问道:「你身形如此单薄,在宗门不会受人欺负吧?」
「不会,我超勇的。」
叶星澜回答道:「我可以跳起来打别人膝盖。」
知鹤:「……」
目睹眼前画面,方清道长不由得暗自感慨。
不愧是父子俩。
长得好看就算了,连说话都那么算了。
「爹。」
叶星澜问道:「您老人家装死这么多年,若是路上撞见几个熟人,不得被你给吓坏,还以为是诈尸了。」
知鹤轻咳一声,瞪他一眼,「老子的事你少管。」
「你只需要好好修道,别再像以前一样当废物就好。」
「我现在已经比以前进步很多了。」叶星澜道。
知鹤:「不信。」
叶星澜:「……」
好一个叛逆亲爹。
知鹤盯着他眼角的红痣定定看了一阵,忽地打了个哈欠,桃花眸有些微微发红,不咸不淡道:「臭小子,好好活着。」
「你爹走了。」
刚一说完,天幕就暗了下来。
卧房内,窗边红色残烛光影摇曳,昏暗的光线映入男子的眼底,盪开一层细碎微光。
知鹤走到床榻旁坐下,目光垂落,凝视着身旁昏迷不醒的女子,嘴角有些苦涩地弯起,「悠悠。」
「孩子终于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