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五。
谢开颜约猎隼见面,这天她没带焉谷语,偷偷来的。她今日特地穿了件喜庆的红衣裳,打扮成人生中最美的模样。
清晨,道上行人并不多。她站在闻香胭脂铺子前,眸中黯淡无光。
这里原本是妙典书肆,火灾过后,书肆老闆离开了帝都,将书肆转卖给了其他人。
她落寞地想着,书肆都没了,缘分自然也就没了。
都到这一天了,她无话可说。
谢开颜垂下目光,抿着唇瓣转过身,不想这一转对上了猎隼。
猎隼依旧穿着黑色的侍卫服,面上不见一丝情绪,他一手按着腰间的长剑,一手紧握成拳。「谢小姐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还有事要办。」
与前些日子不同,他今日说话的声音并不冷。
谢开颜仰头看他,笑着道:「说完几句话我就走,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的。」
她如此说话,猎隼反而不晓得怎么回答了,眼神躲闪。
「我昨日就说过了,昨日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彻底算了。」她说得轻鬆,仿佛自己并不在意。
猎隼收紧握着长剑的手,沉声道:「那谢小姐今日找我过来所谓何事?」
「没有什么事,就是想见你一面。」谢开颜大大方方道,她将双手绕在背后,凌乱地搅着。
猎隼说不出话,只觉心里很闷,闷得压抑。他素来不敢看她,怕看了之后自己的决心会动摇,可今日,他没忍住。
「……」
谢开颜抬手勾了勾鬓边的髮丝,侧过脸道:「我给了自己一百天时间,打算问你一百次愿不愿意娶我,今日正好是第一百天,可是我不想问你了。最后一天,我要给自己留点尊严。仔细想想,我其实没什么遗憾的,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不管怎么说,我都为自己的喜欢求了一个结果,纵然结果不是我想要的,但也是个结果。」
说到最后,她的嗓音愈发沙哑,甚至含着几分颤抖。
「哦,对了,我爹已经给我安排了亲事,过几日我就会嫁人。所以今日见面,也是我见你的最后一面。以后,我再也不会见你了。」
她一句句说着,猎隼一句句听着,听到最后一句时,他心像是被针重重刺了一下。
他并不喜欢这滋味,下意识想逃,「如此便好,祝你与那位郎君百年好合。」
闻言,谢开颜笑了,「哈哈哈。」两行清泪从她眼中落下,她转过脸看猎隼,用力阖了阖眼皮,「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甚至连自己的心都不敢面对。算了,无所谓了。」
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模样,猎隼握着长剑的手几次放开又收紧。他别过脸,匆匆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他大步离去,背影仓皇。
谢开颜站在原地,默然看着猎隼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人群中。
「再见。」
翌日,二月初六,焉夏致与杜煊成亲的日子。
焉谷语早早来了焉府,一进梧桐院便看到陈鱼在哭,哭得手都快拿不动梳子了。反观焉夏致,神情淡淡,仿佛今日成亲的不是她一般。
她站在门边,静静看着陈鱼给焉夏致梳头,心头五味陈杂。其中最说不上的,该是「高兴」二字。
「哎呀,新郎官都快到门口了,新娘子呢?怎么还没打扮好啊。」不多时,喜娘跑过来接人。
焉夏致一起身便见着了焉谷语,她对着她扯了扯嘴角,看不出是讥笑还是微笑。
「夏致,恭喜你。」焉谷语柔声道。
焉夏致哼了声,半个字也不说,直接跟着喜娘走了。
「姨娘。」焉谷语行至陈鱼身旁,按着她的肩头安慰道:「今日是夏致的大喜日子,你就别哭了。她要是真嫁不出去你还愁呢。」
「我舍不得她,跟舍不得你一样舍不得他。」陈鱼哑声道,紧紧握住了焉谷语放在肩头的手,「没事,过会儿便好了,生女儿就是这样不好,一个个都得嫁出去。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位杜家的公子。」
「嗯。」焉谷语点头,扶着陈鱼往前头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焉府门口的家丁点了鞭炮。
红纸翻飞中,杜煊领着长长的迎亲队伍过来接人。他是个武将,身材魁梧,坐在马背上极具气势,面上却挂着傻里傻气的笑。
此刻,道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见杜煊来了便开始议论。
「唉,这焉大人可真是会生女儿,长得美不说,还嫁得顶好。」
「一个嫁去侯府,一个嫁去将军府,啧啧啧,好福气,好福气啊。」
「以后他就是不做官了又如何,吃喝不愁,人家生两个儿子的都未必有他好。」
……
待马匹走到焉府门口,杜煊匆匆下马,正了正身前的大红花,这才走上石阶,对着焉问津作揖行礼,「小婿拜见岳丈。」
他咬字咬得很重,听着有些古怪。
焉问津虚扶了他一把,正色道:「贤婿莫慌,不必过于拘谨。」
杜烜直起身,尴尬地挠了挠头,实诚道:「啊,这,小婿第一次成婚,没什么经验,若是哪儿弄错了,还请岳丈体谅。」
他一说,周遭看戏的人全笑了。
焉问津舒展眉头,眼中似有笑意,他倒觉得杜煊为人诚实耿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婿,往后必定不会欺负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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