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谷语抬起脚,跨过马鞍才往石阶上走。待她们走到门前,礼官又喊,「请新娘跨火盆,从此邪祟离身,红红火火。」
跨过火盆门槛才算进了侯府,这时,喜娘带着焉谷语往旁走去,「小夫人,谢三公子还病着呢,眼下是拜不了堂了,侯爷让奴家先扶您回新房。」
「不拜天地直接去新房?」揽月蹙起柳眉,不悦道:「这算什么,欺负人啊?拜不了堂就别拜,改日不成么,把我们家小姐当什么了!」
「小姑娘,你这说的什么话。谢公子与你们小姐可是皇后娘娘赐的婚,侯爷哪儿敢怠慢。再说,吉日吉时难挑得很,能不改就不改。」喜娘搀着焉谷语,在下人的指引下往前走。
「哼!」揽月怒哼。
路上,焉谷语沉默着,也不晓得该说什么,但她此刻倒是有点开心。在他们彧国,拜过天地之后才算真夫妻,如今她与谢卓凡没拜堂,自然说不上夫妻。
三人穿过一个长迴廊,一个小迴廊,走过花园,迈过小石子路,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新房。
揽月望着前头的院子,问道:「喜娘,谢公子这会儿在不在新房?」
喜娘咳嗽一声,压低声音道:「我听人说,谢公子怕将风寒过给小夫人,住去其他院子了,说是等身子康復之后再过来。」
「那还成,算他有良心。」揽月撇撇嘴,侧头望着焉谷语道:「我们家小姐的身子可不好,真染上风寒就麻烦了。」
「谁说不是呢。」喜娘点头附和,「这大喜日子的,偏偏就染上风寒了,好在也不是什么大病。」
桃花院,谢卓凡住的院子,因满院桃花而得名。
主屋大,侧屋也大,门外头站着一群人,四个丫鬟六个家丁,见焉谷语过来,他们齐齐低下头,异口同声道:「见过三少夫人。」
见得这一群人,揽月不禁张大了嘴,焉问津向来节俭,焉府里下人少,而他们侯府,一个院子就需得十人伺候,真真是没得比。
「谢家真是有钱。」
喜娘呵呵地笑着,羡慕道:「帝都城的首富能不有钱么,富得都流油了,唉,怕是上辈子修了三世福气的姑娘今生才能嫁进谢家。」蓦然,她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太妥当,赶紧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不过焉小姐本也是有福气之人,命格好的嘞,自小便被皇上认作义女,与谢公子是天作之合,谁都配得起谁。」
焉谷语不作声,在旁人看来,她的命格极好,可偏偏她自己不觉得。
一将焉谷语送入新房,喜娘便挥着帕子离去了。
揽月扶着焉谷语坐到喜床上,顺道将跟进门的几个丫鬟赶了出去。
屋内没人,焉谷语自己掀开了盖头,她随意看了眼新房,面色平淡,既不喜,也不悲。
揽月在屋内转了转,瞧着桌上的糕点口水直流。今日忙活大半天,她饭都没来得及吃,本想捏几块糕点垫垫肚子,余光里瞥见焉谷语掀了盖头,她飞快上前,急道:「小姐,这盖头掀不得,不吉利的。」
「不吉利最好。」焉谷语冷声道,她心里思量着,虽说喜娘说的话没毛病,但她始终觉得哪儿不对劲儿。「揽月,你熟悉侯府么?」
「奴婢不大熟。」揽月摇头,尴尬道:「奴婢是跟着小姐来过几次,可侯府太大了,有些院子还长得差不多,奴婢根本认不清。小姐,您问这做什么?」
「我想去见谢卓凡。看看他究竟是染了风寒,还是出了其他事。」焉谷语望着房门道。
真得风寒倒是不可怕,就怕不是。
「小姐您坐着吧,奴婢去外头打听。反正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奴婢就说小姐饿了,想吃东西。」揽月来了主意,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眨一眨的,「小姐,您饿的话先吃点桌上的糕点。」
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焉谷语不放心揽月,叮嘱道:「你小心点儿,遇上事记得喊人。」
「小姐放心,奴婢晓得的。」说罢,揽月跑出了门。
屋内烛光摇曳,满目喜色,然而焉谷语眉间却不见半点喜悦,反而嵌了一大片愁云。
她心思几转,估摸着,谢卓凡会将那些证据放在何处?应该在书房,或者更隐秘的地方。
明日她得找个藉口去他的书房瞧瞧。早日找着,早日销毁,她便能早日脱离谢卓凡的威胁。
焉谷语自顾自打着算盘,压根没听见外头细微的声响。
「嘭!」
倏地,房门被人踹开。
这一声很响,响在人的心尖上,焉谷语猛地颤了一颤,下意识往房门口看去。
「……」
两人的目光在绰约的灯影中相撞。
焉谷语面上神情变了变,先是诧异,诧异他竟来了侯府,还隻身来了新房。随后,她看到长剑上的鲜血,隐隐约约的,空气中飘着一股铁锈味,她惊得瞪大了眼。
他做了什么?杀人了?
陆惊泽穿着一身肃杀的白衣从门外踏入,面容冷冽,犹覆寒霜。寒风呼呼,将他的衣摆吹得翻飞。他利落关上房门,执剑朝焉谷语走去。
他每走一步,焉谷语便觉自己的心跳快一拍,快得她差点呼吸不能。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梦中的陆皑,又慌又拍。
焉谷语将双手搭在双腿上,紧紧地揪起了衣裳。不等陆惊泽开口,她率先说话了,「我嫁给谢卓凡是不得已,你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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