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致……」陈鱼登时明白过来,女儿在外头受了委屈。她坐下身,拉着焉夏致的手包在手中,苦口婆心道:「你是在怪娘亲么?你问我为何甘愿做妾,那你又为何要在意他人的看法?难道那些出生低微的人便不配活着了?他们看轻你无妨,重要的是你自己不看轻自己。你若是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日日活在别人眼中,总有一日,你会害了你自己。」
「呵呵。」焉夏致一把甩开陈鱼的手,冷笑道:「是啊,你清高,你不在意名头。对,我是个俗人,我在意名头,我在意极了。」
她真不晓得自己的母亲为何会是个大圣人,但凡她稍微为她争取一点,她都不会嫁给杜烜。
「夏致,你怎么能跟娘这般说话。」陈鱼不敢置信地瞧着空荡荡的手,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会说出这般叫人伤心的话。「看样子,娘是真的没有教好你。」
「那是因为你的心思都放在了姐姐身上。」
焉夏致丢下一句话,大步离开。
刚踏出门槛,她便对上了前来找人的杨觉远。
「焉三小姐。」杨觉远笑着打了招呼,他长相清隽,即便上了年纪也是书生气十足,倘若不穿太监服,没人会以为他是太监。「焉二小姐可在府内?」
焉谷语焉谷语,又是焉谷语。焉夏致烦透了焉谷语,不快道:「我姐姐不在,她与谢四小姐出去看戏了。」
「是么,那还真是不凑巧。」杨觉远沉默一瞬,「咱家过两日再来吧。」
说罢,他极为优雅地走下台阶。
焉夏致独自一人站在焉府门口,出神地望着人来人往的主道。半晌,她才想到一个自己要去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辛逐己都是她的手帕交,于情于理,她都该去辛府看看。
谢家是帝都的首富,也是彧国的首富,家里别的不好说,最多的一定是钱。谢开颜花钱素来大手大脚,动不动便要包场,比如今日,她包下了整个戏园子。
看客没了,大堂分外空旷,原本这里摆着数百张椅子,而今只留下四张,前头两张,后头两张。
「啪啪。」老闆对着戏台子拍了拍手。
掌声一落,戏台上的红色幕布便被人拉了开来。
「谢姐姐。」焉谷语环顾一周,心下明了。包场得花不少银子,虽说谢家钱多,可也不能次次这么花吧。她碰了碰身旁的谢开颜,小声问道:「花了多少钱?我给你一半。」
「小钱罢了。给什么给,我缺那点钱么。那些人都来的话吵闹地很,容易扰着你们俩谈情。」谢开颜说得理所当然,又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便往猎隼面上瞄,「开戏了,你们俩坐前面,我和猎隼坐后面。」
说着,谢开颜将焉谷语往前一推,陆惊泽顺手一扶。
她们俩聊天时,陆惊泽面具下的脸便没好过,好在戴着面具,什么都看不出。
等陆惊泽与焉谷语在前头的椅子上坐下,谢开颜才坐下身,她端坐了会儿,先是咳嗽一声,再往旁看去。猎隼抱剑站于陆惊泽身后,目视前方,加之面无表情,活像尊雕塑。
「猎隼,这戏得唱两个时辰,你还是坐下吧。」她好意提醒。
「不坐。」猎隼生硬地吐出两字。
谢开颜气得咬牙,暗中骂了声,「死木头」。
「咚咚咚。」台上忽地响起一阵悠扬的竹笛声,随后,穿着戏服的男女逐渐登场。《流光记》,说的是,落魄书生与深闺小姐一见钟情的故事。
许久,谢开颜忍不住了,主动伸手去扯猎隼的护腕带子。
「……」
她以为猎隼会无情地躲开,谁知他没躲。这结果着实令人意外,她自己都愣了。
手腕被人扯动,猎隼神情一晃,从戏台子上挪开视线,低头一瞧,即刻将谢开颜手中的带子抽回。他朝着谢开颜侧了侧脸,目光却没看她。
停顿片刻,他转身走了出去。
谢开颜捏着拳头对捶两下,深吸一口气,她起身离开。
戏台子上咿咿呀呀地唱着,落魄公子被琴声引得爬了墙,看到了凉亭中抚琴的小姐,整个人都痴了,一不留意便从墙头上摔了下来。
「噗嗤。」焉谷语被台上男角的动作逗得莞尔,下意识侧脸一看。只见陆惊泽的左手搭在椅子扶杆上,曲起撑着面颊,摘下的面具放在腿上,他双眼紧闭,呼吸平稳,瞧着像是睡着了。
气色确实要比前两日好一些,但没好透。
焉谷语心底一软,不动声响地凑过去,想瞧瞧他是不是真睡着了。
倏然,陆惊泽睁开眼,眼角从眼尾慢慢展开,如同绚烂的烟火绽放一般,带着周遭都亮堂了几分,他斜眸看她,「戏完了?」
「没有。」焉谷语尴尬地直起身,重新端坐身子,「正说到书生求亲被拒。」
「这书生是个废物,依我看,即便小姐的父亲同意,小姐以后也是受苦的命。又假又空的故事,奈何世人就喜欢看这些东西。」陆惊泽看向戏台子,目光冰冷。
若是在一年前,焉谷语必定会反驳他,可如今,她不会。「那,你喜欢看什么?」
陆惊泽转过脸来,锋利的剑眉直逼狭长的眸子,薄唇微微掀起,「你。」
这话直白,焉谷语受不住,羞赧地别过脸。
望着她耳尖泛红的小女儿家模样,陆惊泽顿时起了逗她的心思,接着又吐出一字,「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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