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鱼心头委屈,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
斗奴场。
夜里,赤獒独自一人坐在石阶最上层,仰头望着漆黑的天际。
焉谷语一连七日没来,他心底愈发燥动。
此刻,他想起了当年的事,那个疯女人怕人发现他的存在便让心腹将他送出彧国。两相比较,一样的地方在于心会疼,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前者他更多的是恨和解脱,而后者,他是不安和不甘。
「有什么事吩咐我去做?」白狮快步行至石阶边,姿态极为恭敬。
「替我打听一个人。」赤獒落下视线,右手紧紧捏着糖粒。这是她上上回来时给的,还剩最后一颗,他没吃,也舍不得吃。
白狮飞快接了一句,「谁?」
「焉谷语。」赤獒吐出三字,声音很淡。
白狮诧异地张开嘴,在他的印象中,赤獒和人说话要么冷厉,要么阴森,反而在念这三字时语气分外轻柔,像是包了层厚厚的棉絮。
他不由抖了一抖。
「好。」白狮应声,想想又将张寇锦的安排告诉了赤獒,「我听大管事说,他准备拍卖你。」
闻言,赤獒猛地看向白狮,目光冷锐如刀,比夜风都利,吓得白狮急急往后退去。「我,我是听……」
「嗯,我知道了。」打断白狮,赤獒起身走下石阶。一步一步,他踏得很重。
斗奴场里拍卖元阳夜与风雨楼里拍卖妓子的破瓜夜相差无几,甚至要更残忍一些。
来斗奴场的客人鱼龙混杂,其中不乏有特殊癖好的。不过他想,那个人一定不会叫他就这么死了。
第八日。
清晨,焉谷语又将梦中之事仔细想了一遍,没人提过赤獒是如何回宫的,只提过时间,七月十五。
如今已入四月,距离他回宫还剩三个月多点儿。
她真不明白,父亲为何不信她的话。倘若什么都不做,现实一定会跟梦中的走向重合,兴许还更严重点儿。
「小姐,趁热把药喝了吧。」没一会儿,揽月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焉谷语别过脸道:「喝了也没用,还苦得要命。」她也不晓得这几日是怎么了,头疼之症比起之前重了不少。
「小姐……」揽月嘴巴一瘪,嘤嘤地哭了起来,「您不能这样啊,即便老爷不管您,奴婢还是关心您的啊,还有二夫人,她也关心您……」
焉谷语本就头疼,被揽月一哭更疼,无力妥协道:「你别哭了,我喝还不成么。」
「嗯。」揽月麻利擦去眼泪,再将她从床榻上扶起,「小姐,只要您喝药吃饭,奴婢给您想法子。」
焉谷语勉强扯起嘴角,恹恹道:「我都想不出法子,你能有什么法子。」她苦笑一声,憋气喝完汤药。
「小姐快吃颗糖粒,吃完就不苦了。」揽月及时递上一旁的小碟子。
一看碟子里的糖粒,焉谷语便想起了赤獒,她下意识咬住唇瓣,心头隐隐发堵。
「这是怎么回事?」忽地,门外传来了谢开颜的声音。
「哐当」,房门被人推开。
「小焉儿。」谢开颜匆匆坐上床缘,心疼地瞧着焉谷语,「几日不见,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焉谷语靠上床头,抬眼示意揽月去关门。
揽月点头,果断关上房门。
「谢姐姐,你能否帮我一个忙?」房门合上,焉谷语才开口。
「怎么神神秘秘的。」谢开颜对于两人的奇怪举动很是费解,疑惑道:「你是不是想借钱,好,只要你说,多少钱我都给。」
焉谷语被谢开颜的话弄得哭笑不得,不过往后了打算,她兴许还真需要问她借钱,毕竟斗奴场是个无底洞,她当的东西虽多,但银子有限,迟早用完。
「我想求你去斗奴场看一个人,他叫赤獒。」说着,焉谷语拉住谢开颜的手臂,言语间覆满了请求。
「哼,上回还同我说不是那么回事,原是骗我的。」没等焉谷语接话,谢开颜咋舌道:「都说为伊消得人憔悴,我看你是害了相思病。」
「谢姐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帮帮我吧。」焉谷语可怜兮兮地求着,双眸盈水,几绺青丝轻黏在她苍白的颊旁。她本身长得美,又做出这幅姿态求人,真真惹人怜惜。
谢开颜忍不住摸上了焉谷语的脸,大肆感嘆道:「幸好我不是男人,我要是个男人,你这么求我肯定受不住。成,我帮你,有没有话要我带给他?」
「谢谢。」焉谷语展颜,病态的面容即刻鲜活了起来,她思索片刻,小声道:「让他好好照顾自己,别跟客人和管事硬碰硬,我不想看到他旧伤没好又添新伤。」
一句话听完,谢开颜面上神色变化得极为精彩,又好笑又羡慕,她起身睨了眼桌上的饭菜,叮嘱道:「快把桌上的饭菜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见小情郎。」
「嗯。」焉谷语使劲点头。心事一了,她的胃口自然也就来了。
离开丞相府后,谢开颜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斗奴场。她还真想瞧瞧,这个让焉谷语害上相思病的斗奴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是特会伺候人,还是特会哄人开心。
她不喜戴面具,大摇大摆地进了斗奴场。
逍遥侯是帝都城里的名人,家中富到流油,一般人都喜欢巴着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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