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谷语搭着焉二的手走下船,顺手紧了紧斗篷。这次游船漏水的事确实古怪,但她眼下并没证据,而且,此事若是闹大,于她的名声也不好。「好在我们都没出什么事,往后你们多注意些吧。」
「是是是,多谢客人谅解,客人真是个大善人,日后定有福报。」酒楼老闆赔笑道,说完,他拿起衣袖擦去额间的汗珠,长长地吁了口气。
「阿切!」寒意入体,焉谷语打了个喷嚏,她身子本就弱,一入水便染上风寒了。她吸了吸鼻子,果真堵得厉害。
焉一焉二对视一眼,赶忙招来马车让焉谷语走人,「小姐快上车。」
焉谷语转头,正好撞上赤獒探究的目光。她做出一副难受的模样,委屈地瞧着他,娇弱道:「都是为了救你……」
赤獒心头一动,脱口道:「我欠你一条命。」话一说完,他便觉自己说早了,却又不怎么后悔。
有他这话,焉谷语瞬间觉得自己得风寒也值了,她这么努力关心他,救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你认得回斗奴场的路么?」
赤獒点头,他很清楚。出来的这一路,一直有人跟着。
「我送他回斗奴场,小姐快些回府吧。」焉一再次催促。
「好。」焉一的本事,焉谷语是晓得的,有他护送赤獒,她一千个放心。她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柔声道:「你小心身上的伤,我先回去了,有空再去找你。」
话音刚落,焉二便扶着焉谷语上了马车。
「驾!」车夫拿起鞭子使劲一抽,马车疾驰而去。
赤獒站在原地,静静目送马车远去。方才,听那船夫说,她是帝都城第一美人。他待在斗奴场里是不晓得外头的事,却也会在地牢里听其他斗奴谈天说地。
帝都城里有个美人排行榜,一年一次,女子满十四岁便能入选,三十五岁后出选,而去年与今年的第一名是同一人。
焉谷语。
原来,她就是焉谷语。
焉一冷着眼,沉声道:「收起你的狗眼,我们家小姐金枝玉叶,不是你一个低贱的斗奴能瞧的。」
赤獒缓缓侧头。
那一眼扫过来,焉一心底寒意丛生,出于习武之人的直觉,他握紧了腰间的配刀。他不明白,焉谷语为何会找上赤獒,一个有着野兽目光的斗奴,除此之外,这人身上还有种诡异的压迫感。
「我认得回去的路,不用你送。」直到马车消失在街口,赤獒才转身离开。
他,要去杀个人。
第13章 换身份
「阿切!」
「阿切!」
「阿切!」
焉谷语裹着厚重的被子躺在榻上,不停地打着喷嚏。揽月急坏了,匆匆跑去厨房熬姜汤。
听着消息后,陈鱼火速赶来风铃院,一脸焦急地坐上床缘,「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
焉夏致冷脸站在一旁,面上毫无关切之色。她晓得当年的事,母亲对焉谷语好是应该的,可她觉得母亲做得太过了,有时候,她甚至觉得焉谷语才是亲生的,她只是个捡来的女儿。
「都是我自个儿不小心,下次再不去游船了。」怕陈鱼会追究望江楼,牵扯出赤獒的事,焉谷语便没说多的东西。
「不小心?你不小心不是还有焉一焉二么,他们是吃干饭的?」陈鱼又心疼又自责,眼眶瞬间红了,哽咽道:「你这万一要出点什么事,我怎么同老爷和姐姐交待。」
「姨娘,阿切,我没事。」焉谷语拼命忍着打喷嚏的劲儿,努力扯开嘴角微笑。相处多年,她最怕陈鱼自责。陈鱼虽然待她好,却始终不是自己的生母,让对方如此,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腿长在她身上,我们还能拴着她不成。」焉夏致看不下去了,出言讥讽道:「自己要去游湖,出事也自己担着。」
焉夏致说话一贯不好听,焉谷语也懒得和她计较。
陈鱼黑了脸,不悦道:「不会说话就出去。」
闻言,焉夏致委屈极了,小巧的鼻子皱得跟干树皮似的,硬声道:「是,我不会说话,我回屋了。不过一个风寒而已,谁没得过啊。」
话一说完,她便转身跑了出去。
片刻后,何老大夫提着药箱进入风铃院。
算来,何老大夫也是丞相府的常客了。焉谷语身子弱,大病没有,小病一大堆,免不得要时常请他过来。他轻车熟路地进了屋,上前为焉谷语把脉。
陈鱼赶忙让出位子,担心地瞧着焉谷语,两手死死地捏着手帕。
「寒气入体,幸亏不算严重。喝碗热姜汤,再裹着被子好好睡一觉,出出汗便没事了。」
他这么一说,陈鱼揪紧的心便慢慢鬆了开来,对着焉谷语道:「多亏姐姐在天保佑。以后你少去游船,我的心真遭不住。」
「嗯。」焉谷语乖巧地点点头。有赤獒那话,这次落水她其实觉得挺值当的。
斗奴场。
张落掂着手中的银袋子踏入前厅,刚好撞见赤獒回来,他轻蔑地睨了眼赤獒,高高在上道:「既然伤好了便回地下住。」
赤獒瞧也没瞧他,脚下调转方向,自觉往地下矮房走。
「轰」,玄铁大门被人打开,露出一条长长的走道。
赤獒面无表情地踩着石阶往下走。外头自由的气息是好,但眼下还不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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