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少年没答。方才他也不晓得自己为何要回她,兴许是无趣吧。
是那人欺负他了吧,焉谷语想。他不愿意说,她也不追问,主动打开食盒,毫不脸红地说道:「这是我做的糕点,你要不要尝尝?」
「……」
食盒一开,当即有花香涌入鼻尖,与药香不同,他能分辨出。
少年侧头,只见那双白皙如玉的手将一隻只青瓷碟子从食盒里拿出,整齐地放在床沿。
随后,少女指着碟子里的糕点介绍,「你看,这是桃花烙,这个是芝麻酥,最后一个是芙蓉饼,你想先吃哪一个?」
她期待地瞧向他,嫩生生的眉枝间透出盈盈笑意,夹着一丝娇美的天真。
第7章 被咬了
周遭盪着日光的暖,将少女的笑意衬得愈发醉人,赤獒呆了呆,直到理智拉回他的神。
「你挑不出么?那我替你挑。」少女轻快道,随后捏了块芝麻酥递过来,「芝麻酥,这个特别香。」
正如少女所说,芝麻酥很香,香味直往他鼻子里头钻,勾起了他胃里本就汹涌的食慾。
少女秀眉轻皱,问道:「不吃么?」
望进那双失落的眸子,赤獒下意识张开嘴,见状,焉谷语开心地将芝麻酥往他嘴里餵去。
芝麻酥入口即化,比昨日的糖还好吃,少年细细地咀嚼着,一点点往喉咙里咽。
焉谷语心里高兴,自己也捏了块芝麻酥,掀开面纱边缘放入口中。
赤獒目不转睛地盯着焉谷语,自然也瞧见了面纱下的尖巧下颚和桃花般的唇瓣,他眸中闪过一剎惊艷之色,然而他心头想的却是。
没有人会无条件对另一个人好,何况他只是个卑贱的斗奴,所以她一定对他有所求。
而这个所求,他敢肯定,跟麋鹿的身份有关。
念及此,他眼里的温度慢慢冷下,最后凝成一点寒意隐在眼角。
「还要不要?」焉谷语询问似的看向他。
赤獒不动,也不言语。
焉谷语弄不清楚他的意思,于是挑了块桃花烙递过去,下一刻,少年张开嘴,她欣喜地展开眉眼,飞快将桃花烙放入他口中。「桃花烙也好吃,甜而不腻。」
赤獒用力嚼着口中的桃花烙,眼神幽暗。待嘴里的东西全入了肚,他才开口,「从未有人待我这么好过。」
少年的声音冷冷清清的,言语中携着一丝自嘲的嘆息。
这是他对她说得最长的一句话,焉谷语顿觉受宠若惊,心道,不过是餵个糕点,这便是待他好了?不过既然他觉得了,那就是。于是,她顺着他的话试探道:「我待你这么好,你也会待我好么?」
少年直视焉谷语,冷声道:「不会。疯狗只会咬人。」
闻言,焉谷语面上的笑僵住,她掰了半块芙蓉饼往他嘴边送,用说教的语气说道:「你不是疯狗,你是人。」
赤獒没搭话,嘴巴倒是张了。他在心里问自己,他是人么?
没来斗奴场之前,他是困在笼子里的鸟,来了斗奴场之后,他是卑贱的疯狗,都不是人。
眼下,焉谷语明白过来一件事,赤獒待在斗奴场多年,思想早已被驯化了,他不会将自己当人看,也不会将人的性命当回事,这才是他丧心病狂的关键。她得一步步扭转他的是非观念。
「你要真是只疯狗,我哪儿敢接近你,早跑得远远的了。赤獒,我当你是人,所以才敢坐在这儿。」说着,她将剩下的半块芙蓉饼放入口中。
赤獒望着她自然的动作,神色一动。
他不说,焉谷语也不催,只等对方吃完嘴里的糕点再往他嘴里餵。直到碟子空了,她才停下。
「饱了吗?」
「嗯。」赤獒轻哼。
焉谷语收了碟子,从腰包里拿出剩余的糖粒放在少年手边,一句句道:「这些糖粒给你,若是伤口疼了,或者刚喝完药嘴里苦,你就吃一点儿。」
赤獒转动视线,先是落在糖粒上,随后才到焉谷语的脸上。
「怎么了?」焉谷语不解少年的眼神,她留意到他嘴角有糕点碎屑,主动拿了帕子给他擦拭。
赤獒垂下眼帘,眉间摺痕挤得很深。
她轻轻擦着他的嘴角,腕骨处被冒出的青色鬍渣扎了好几次。焉谷语往下看去,指尖也跟着往下摸去,「你的下巴……」
少年当即一震,眼前忽地浮现出一张丑陋而猥琐的面庞,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他张口狠狠咬向焉谷语的手指。
「啊!」焉谷语痛呼,从小到大,她最怕疼了,泪意瞬间涌上鼻尖。
惨叫声入耳,少年闪电般鬆开牙齿。儘管他反应快,松嘴及时,可焉谷语皮肤嫩,被这一咬已是破了皮肤。
「你咬我干嘛?」焉谷语握着被咬的那隻手指,疼得直掉泪。
赤獒别开目光,嘲弄道:「……我说了,我是疯狗。」
「你不是!」焉谷语带着哭腔呛他。
被她一呛,赤獒不作声了。方才,她摸他下巴的动作叫他想起了那晚的男人,男人像逗狗一样地逗他。儘管只有这一下,也足够让他记一辈子了。
焉谷语手上疼得紧,面上便哭得狠,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往下落,将面纱都打湿了,面纱一湿便黏在了颊上,隐约可见娇丽的容颜。
「呜呜呜……」焉谷语止不住地抽泣着,偶尔用余光瞥一眼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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