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灵这几日一晃就过去了,也不知钦天监的风水宝地算出来了没有?」算出来还要建陵寝,也是个不小的工程。
康熙心里堵得慌,哪里吃得下,勉强喝几口汤就饱了:「连日事多,还没来得及与钦天监说。」
果然还没说,郝如月也喝汤,今天催泪效果太明显,总是口渴:「皇上若不得空,可以交给太子去办。」
太子应该不知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
这事像根刺扎在先帝和康熙心上,谁提谁死,便是太子想知道,也没人敢跟他提起。
皇上心里拧巴着,太子并不拧巴。以太子现在的办事能力,绝对可以把这件事办得妥妥贴贴,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太子已经十三岁了,有了自己的詹事府,可以上朝站班,甚至每天都要去南书房,陪着皇上一起批阅奏摺。
在此之前,太子一直韬光养晦,做皇上的影子。在皇上忙的时候,偶尔也充当一下替身,代替皇上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从来中规中矩,不敢逾越半分。
可太子是储君,总这样韬光养晦,难免被人诟病平庸。
太子平庸,皇上脸上也无光。
所以郝如月这一次存了私心,存心想给太子找个差事做,既能体现太子的实力,又不会掩盖君父的光芒。
此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机会送上门来了。
皇帝的陵寝从皇帝登基的时候就开始修建了,但太皇太后的陵寝根本没有修,而是在盛京太宗皇帝的昭陵留了位置。
奈何太皇太后生前留下遗言,不愿去盛京与太宗皇帝合葬,所以太皇太后人没了,陵寝也还不知道在哪里。
从无到有,难度足够。
给太皇太后修陵寝,本朝没有先例,留给太子发挥的空间很大。
且修陵寝这项工作,与军国大事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却涉及了人、财、物的统筹规划和调度。从头做到尾的话,非常锻炼人。
最最关键的是,皇上心里彆扭着,太子正好为父分忧,在皇上心里也是孝顺的表现。
做好了,是好,便是出了什么差池,皇上也会给他兜底。毕竟这事本该皇上来做,是他自己心里彆扭才推给太子的。
在外人看来,能给太皇太后修建陵墓是太子的荣光,也是至孝的一种表现。
总而言之,给太皇太后修陵墓这事,虽然不轻鬆,却很锻炼人,进可攻,退可守,还能搏一个至孝的好名声。
稳赚不赔。
郝如月在心里给太子设计了无数个差事,不是太出风头,就是聊胜于无。
现在遇到这样一个刚刚好的,必然不会错过。
眼下的问题是,怎样说服皇上去做,并且顺利为太子揽下差事。
不出预料,康熙听完郝如月的建议果然摇头:「那些事不准告诉太子。」
郝如月正色:「皇上说的什么事?我只知道太皇太后一生节俭,临死留下遗言,不必大费周章将棺椁运回盛京与太宗合葬。太皇太后慈爱,舍不得离皇上太远,只想在先帝的孝陵附近修建陵寝,保佑后世子孙。」
康熙看她一眼:「太皇太后也说了月牙河,特意将这个地方点出来,意味着什么?」
如月不了解太皇太后,他还能不了解么。太皇太后从来不说废话,她说话时点出来的人名和地名都有用意。
其实他可以忽略月牙河,就像皇后说的那样,可他尊重太皇太后,不想违背她最后的遗愿。
不违背太皇太后的遗愿,他自己心里难受,违背了,他心里也难受。左右都是难受,不如先搁下,等找到两全之法再做计较。
与康熙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郝如月还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拧巴什么,这不是带着解决方案来了么:「月牙河的事,好说。」
康熙抬眸:「怎么说?」
郝如月清了清嗓子:「皇上先让钦天监选好风水宝地,给太皇太后建陵寝。陵寝建好之后,再以整治京师河道为名,将月牙河换个名字悄悄搬过去。太皇太后生前遗愿得到满足,至此,世上再无月牙河。」
「即便换了名字,那河里也有……」多尔衮的骨灰。
康熙心里膈应着呢。
「皇上,人都死了多少年了!」郝如月这段时间也没閒着,差人去九王坟看过那条月牙河,跟老舍笔下的龙鬚沟差不多,臭不可闻,「什么月牙河,一条臭水沟而已,太皇太后想要就成全了吧。」
康熙听说月牙河如今已经变成了臭水沟,堵在心口的那团气这才散开。当时没说什么,转过天便将给太皇太后建陵寝的事交给了太子去做。
太子勤奋读书,用心经营詹事府,对前朝事事上心,却谨记额娘给他划定的红线,不敢越雷池半步。
到今天都没做过一样像样的差事。
少年人就是少年人,城府再深,也不想一直锦衣夜行。
正当他准备去找额娘诉诉苦的时候,天降美差。
除了不知道太皇太后具体的遗言是什么,太子所想几乎与郝如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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