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从天黑睁着眼睛到天亮,也只想出了一个到干清宫送汤水的主意来。
这招还是从前她的姑姑,也就是被先帝废了皇后之位的静妃,与董鄂妃争宠时用过的。
效果适得其反,令先帝更厌恶她了。
如今宫中,并没有董鄂妃那样的宠妃,皇上不进后宫单纯是因为忙。山不就我,我就山,太后觉得这招可行。
然而众妃嫔却不这样想,除了荣嫔和惠嫔,所有人闻言都将目光投到了郝如月身上。
太后也朝她看过来,郝如月:「……是,臣见到皇上,会提醒皇上雨露均沾。」
干清宫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她只是个卑微打工人,做不得主。
谁想来送汤送水,请自己想办法走进干清门,她可以本着职业道德提醒皇上,实在无法与她们里应外合。
太后欣慰笑笑,什么都没说。
下午郝如月便见到了皇上,委婉提醒皇上很久没进后宫了,皇上抬眸看她:「你知道上一个这样提醒朕的人,是谁吗?」
郝如月困惑摇头,卑微打工人不想知道太多,然而皇上还是说了:「上一个劝朕雨露均沾的,是仁孝皇后。」
太后坑她,郝如月赶紧献出膝盖:「是臣僭越了,请皇上恕罪。」
一上来就请罪,半点想当皇后的意思都没有。康熙垂下眼眸,暗示不管用,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事实证明,皇上是听劝的,当晚便进了后宫。
只不过甘霖普降,却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皇上第一站去了钟粹宫,安慰刚刚失了孩子的通贵人。
闹过天花之后,各个宫室才刚刚解封,荣嫔和荣宪公主还没搬回钟粹宫,仍旧住在景阳宫,钟粹宫里只有通贵人一个居住。
小皇子夭折之后,通贵人大病一场,此时还未痊癒,当然无法侍寝。
虽然无法侍寝,皇上的到来还是给了她活下去的指望,强撑着陪皇上用了一顿晚膳。
这顿晚膳是儿子夭折之后,通贵人吃下的第一顿饱饭。
见小主肯吃饭了,通贵人身边伺候的无不欢欣,贴身宫女更是道:「奴婢听说今日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太后特意嘱咐赫舍里女官提醒皇上雨露均沾。」
屋里伺候的另一个宫女也道:「前朝事忙,皇上已经很久没进后宫了。头一回踏足便来看小主,可见皇上有多看重小主,小主自当保重身体。」
通贵人喝下一碗苦药汤,心里却是甜的:「等我的病好了,再去谢过她吧。」
宫里有些谣言,说赫舍里女官是董鄂妃转世,还说她赖在干清宫不走,独霸皇上,不让皇上进后宫,比当年的董鄂妃更得宠,也更可恨。
通贵人却知道,宫里闹天花的时候,皇上之所以没走,多半与赫舍里女官有些关系。
这一点根本不用猜,荣嫔带着荣宪公主去干清宫道谢,足以说明一切。
通贵人还记得,儿子病重的时候,赫舍里女官偷偷派人给她送药。虽然没能救下她的孩子,却保住了她和她身边人的性命。
这段时间,她一心求死,浑浑噩噩,并不曾细想这些。如今想来,无论如何,也该去给人家道声谢。
在钟粹宫用过晚膳,皇上移驾隔壁景阳宫,去探望怀着身孕的荣嫔和荣宪公主。
荣嫔没想到皇上素了这么久,憋着一肚子雨露,居然会因为荣宪的央求,当真宿在了景阳宫。
荣嫔怀着龙胎,自然无法侍寝,可也不愿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固宠机会,于是非常有眼色地安排了一个清秀的宫女去给皇上洗脚。
她记得皇上曾经宠幸过一个洗脚婢,喜欢的不得了,连升几级封为贵人,还赐了封号僖。
后来僖贵人与安答应和敬答应撕起来,几乎同归于尽,死后还被追封为嫔,极尽哀荣。
荣嫔不指望身边能飞出金凤凰,只希望在自己有孕时找个人固宠,让皇上不要忘了她。
结果一晚上过去,皇上守身如玉,洗脚婢还是洗脚婢。
翌日晨会,一众「小干白菜」集体变身「小白菜干」,比昨天还蔫吧。
昨天她们还能怨天怨地,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今天彻底哑火。
皇上并没被谁霸占,也不是不进后宫,只是想不起她们罢了。
识大体,顾大局,有胸怀,不会拈酸吃醋,对比太皇太后手把手交的皇后准则,第一次考核,太后给郝如月打满分。
皇帝行为上的偏颇,皇后只需尽到提醒的义务,至于皇帝改不改,会怎样改,那都是皇帝的事,皇后无权过问。
比如先帝专宠董鄂妃,她委婉地提醒过,先帝依然我行我素,太皇太后便没有责怪她这个皇后无能,还反过来安慰她。
太后的目光掠过一众「小白菜干」,满意地看向郝如月:「你做的很好。」
转头就开始刺激其他人:「后宫主位空悬颇多,不用我说,你们都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缓了口气又道:「如今宫里人少,你们还有机会。若再不努力,等到来年大选,那才是哭都找不着调呢。」
太后凭藉一己之力,成功打破了后宫难得的岁月静好,新一轮争宠花式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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