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明月,白鹭来。
他与自己夜里的噩梦全然不同。
他是过往幽暗地狱中的少许光华。
……可他也落下凡尘了啊。
姜循忍不住托腮,乌浓睫毛一颤一颤。
玲珑见她放鬆慵懒,便凑过来说:「江世子千里迢迢,专程来送药给娘子啊。」
玲珑:「他八成是知道娘子手臂被打伤了,白日不好开口,夜里才来。他好在乎娘子啊。」
姜循心头一跳。
她握紧药瓶,慢条斯理:「也可能是,他是好人,见不得人被欺负。」
无论是阿猫阿狗,还是姜循,他都会忍不住。
他就是那般心软,才总被她……
姜循怔怔想着,心间微有酥意。
但姜循很快敛神,吩咐简简:「去市井帮我查消息——查建康府,孔益,阿鲁国,这府邸的前主人的所有消息。不管真假,无论多离谱,消息全都传回来告诉我。」
她的友人不在,这些事只能先让简简去帮忙做了。
这些消息必有一个交错点,才能吸引江鹭。
姜循一手握紧药瓶,谁也别想夺走;一手转着自己的髮丝,偏过脸思考。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要弄清楚江鹭在做什么,才能选择,合作或……兵刃。
听到姜循的吩咐,正不开心于自己武功弱的简简一愣,抬头。
玲珑睁大眼:……亏我以为你俩久别重逢旧情难却,正想着该不该劝你收敛呢。
索性醒了,姜循又琢磨起联合几个与自己有交情的大臣,让他们弹劾太子。
玲珑忍不住劝:「娘子既然与殿下是盟友,又为何不多忍耐一二,让殿下满意?」
姜循身子后仰,歪在榻上,仰望窗外悬着的明月:「忍辱负重固然博他好感,可博他好感,本就让我……不痛快呀。」
她今夜虽做了噩梦,此时却心情好极。
美人散着发,一边打哈欠,一边笑眯眯,歪脸撩目时,因其散漫而迷人:「我不吃亏,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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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气清凉,薄风吹开窗木。
同一时间,在屋中读书的段枫被冷风吹拂,咳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扶着桌木,发着抖躬身去摸自己的药。他却突然一顿,侧过头,看向书架那边堆得齐整的格子——
他的药还在,给江鹭的「金疮药」却不见了。
奇怪。
小世子从不关心他自己的伤,怎么把药拿走了?
第23章
天亮时,段枫趴在书桌上昏昏沉沉,被外面极轻的声音惊醒。
他从一堆书山后起身,囫囵出去,见书房外,江鹭刚放走一隻信鸽。
日光微微,立在廊下的小世子金玉其身,昂昂清致,宛如小神仙。
段枫看得失神,想起一些过往……
江鹭回头,对他解释:「我查到了一些线索,让手下帮我证实,再查一下曹生得罪的那家人流放到哪里,曹生一家人的坟墓在哪里。」
段枫听他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不觉点头。
他心中忐忑。
这些事让小世子一人忙活,实在……
段枫:「我……」
江鹭平声静气:「段三哥,你好好读书。」
段枫:「……」
段枫瞥到清晨院落门口,小甲几个侍卫躲躲闪闪,听到世子让他读书,那几个侍卫全在偷笑。
段枫不觉长嘆。
段枫:「小二郎啊,术业有专攻。二月春闱马上就来了,你真觉得我可以吗?」
江鹭疑惑侧头。
段枫委婉:「我上次摸书本,都是三五年前了……」
他本意是想让江鹭放弃这个荒唐的想法,但是江鹭低头思量片刻后,说:「你只管好好读书。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江鹭目光清明,实在干净:「段三哥,我一定会让你进枢密院。」
段枫一口血堵在喉咙眼,只好一言不发,拖着残驱,回屋继续攻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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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借着「二月节」的名号,太子在禁苑办宴庆节,邀君臣同乐。
禁苑当日,楼台悉以通草罗帛雕饰,宫人以百草斗戏。臣子与贵女入园,举目皆是杏花如绣,春容满野。
太子与姜循携手,招待诸位客人。
江鹭亦在进园的宾客间。
他听到身边的年轻臣子三言两语:「前几日听了些传言,说殿下与姜娘子不和。如今看来,儘是谣言啊。今日见殿下和姜娘子同行,郎才女貌,不外如是。」
另一臣子颔首:「是。我前两日也听家中妹妹说,太子专宠一个歌女……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这世间,只有姜娘子这般女子,馥郁雍容,才堪未来的国母。」
江鹭抬眸,看向暮逊与姜循。
太子着冠服黄,姜循大袖晕裙。美人妆花钿,肤色白皙红润不见前几日的苍白,说话时发间灯球小晃,流光溢彩。
……确实郎才女貌。
江鹭心间有异,回头看向说话的臣子。
那年轻臣子对上江鹭目光,反应过来这位是近来势盛的南康小世子,受宠若惊来见礼:「世子初来乍到,以前没来过这禁苑,不如让小臣介绍一番?」
江鹭垂眸温声:「多谢。」
臣子见他脾气甚好,心中一顿,不禁做起了攀上南康王府、从此飞黄腾达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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