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永远都不会抛下苏宝珠。」
「我永远都不会……」缘觉猛然顿住。
「说啊,快说啊。」苏宝珠拉着他的衣角,轻声催促,「永远都不会抛下苏宝珠,说啊。」
缘觉双手合十,微阖双目,念了声佛号。
苏宝珠愣住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铺天盖地席捲过来,她嚯地站起身,狠狠一砸砚台,「李蕴玉,你这个大笨蛋!」
她提着裙角跑出去了。
哐当,哐当,被撞开的门扇一晃一晃的。
书案上,飞溅的墨汁洇染了刚写好的佛经,点点滴滴,像极了眼泪。
缘觉怔怔看着纷乱的佛经,好半晌,方整理好放在一旁,重新拿了一卷白纸。
他提起笔,却是怎么也无法落笔。
一阵风穿窗而过,满案的纸蝴蝶一样呼啦啦飞起,纷乱嘈杂,再也拼不成一部佛经了。
第30章
苏宝珠闷闷不乐好几天,这天突然想起和裴禛的赌约,一看日子,竟是七月二十八!
岂不是明天就要见到那尊瘟神?
苏宝珠倒吸口冷气,立刻让马房备马,她要出去好好玩一整天——从明天起,就得躲在家里哪也不能去了。
苏澄文叮嘱多带几个护院,「爹今天约了王相爷喝茶,不能陪你了,听爹的话,去找缘觉,说几句好话哄哄他,性命攸关,不是赌气的时候。」
苏宝珠哼哼唧唧的,不说去,也不说不去。
「你总怪爹爹开你俩的顽笑,你心里难道没点想法?」
「爹!」苏宝珠跺脚,「别说了,人家刚好点,又提他。」
「好好好,不说了。」苏澄文无奈笑笑,由着她去了。
长安城依旧热闹非凡,街上摩肩接踵,人流如织,各家铺子前伙计卖力地吆喝着,看上去和以往没什么两样。
吉祥问她去哪里。
苏宝珠茫然看着满街的人,根本提不起劲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习惯身边有缘觉陪伴了。
吉祥大致能猜到姑娘的心思,小声说:「去福应寺看看?有一阵没吃那里的素斋了,我还挺想那一口的。」
「不去。」苏宝珠没好气道,「人家都把解药给我了,意思还不明显?何必再去自讨没趣。」
吉祥笑了,「姑娘,他没有疏远你的意思,我们大家都能看出来,你肯定也知道。」
「就是说我无理取闹呗。」苏宝珠斜睨她一眼,「南妈妈也叫我不要使性子,一个两个都这样,你们到底向着谁啊。」
这不是使性子是什么?心里如是想,吉祥嘴上却道:「当然是向着姑娘,那和尚冷硬不解春风,是个不可理喻的大石头,让他青灯古佛孤老终生,咱不搭理他。」
苏宝珠轻轻哼了声,「他也没那么糟糕,你别这样说他……」
吉祥失笑,心里不由感慨万千。自打她跟了姑娘,几乎没见姑娘有使性子的时候,姑娘总是热情大方,特别会替人着想,从不让老爷和南妈妈操心,纵然撒娇,也没提过过分的要求。如今这般,真是少见。
恐怕姑娘这次,真的动心了。
可对方是个和尚,还是不可能还俗的和尚。
吉祥看着姑娘的背影,幽幽嘆了口气。
「去吃冷淘吧。」苏宝珠回头笑道,「我还没感谢人家送给我的药呢。」
街拐角,裴禛和李素诘结伴走来,他一抬眼,就看到高头大马上的女子。
哪怕戴着锥帽,他也一眼认出来那是苏宝珠。
笑容登时凝固住了,默默后退几步,把自己藏在拐角的阴影中。
李素诘大为震惊,再看骑马而来的女子,禁不住噗嗤一乐,「你还真把她当回事,就算你不守约,她又能把你怎么着?」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反正明天期限就到了,不在乎多让她一步。」裴禛咧开嘴,笑得开心极了,「我得想想,明天怎么吓她一下才好。」
李素诘提醒他,「别太过火,那个王铎现在憋足了劲要阴你一把,我可听说,他在暗中搜集不利吴王府的证据。」
裴禛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王铎是谁,满脸的不在乎,「那个小白脸啊,呵,希望他能找到点实证,实在不行我给他来点。」
李素诘用摺扇虚空点点,摇头笑道:「你啊……你去哪儿,不去听戏了?」
「去买个猫铃铛,挂在小野猫脖子上,走起路来丁丁当当,这样她去哪里我都能知道。」裴禛回头笑笑,迅速隐入人群。
已是暑末初秋,天气逐渐凉爽,吃冷淘的人也不似夏天多了。
那个叫「三郎」的店家却是笑呵呵的,说再做半个月就不做了,托缘觉师父的福,他家的地回来了,中秋后正好是种麦子的时候,一点不耽误农活。
苏宝珠道了声恭喜,四处打量一番,问他的妻子怎么没来。
三郎压低声音道:「她以前的仇家好像来长安了,我叫她在家躲一阵,等人走了再出来。」
苏宝珠道:「知道仇家是谁吗?我家认识人多,也有点财力,说不定能帮上忙。」
三郎嘆了声,「先谢过姑娘了,我那婆娘不肯说,多问几句就哭,搞得我是一点辙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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