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觉得羞愧,一边又觉得,能来青森小馆真好,能吃到不同的东西真好。
汁水粘稠,油润红亮,阿恬用手指在铲子上面抹了点儿汁尝了尝,满意的关了火,盖上了盖子保温。
真好啊,这汁水,怕不是要喧宾夺主了吧。
「好了吗?」示土有些迫不及待。
「还差一个菜,马上就好。」说着,阿恬开始洗西红柿。
五个拳头大的西红柿被洗刷干净,切成大小不一的块状。六个鸡蛋在白碗中被打散,稍微在里面喷了一些水。
西红柿炒鸡蛋是阿恬临时想起来的下饭神气,多少个日夜,这道美味、快速又简单的下饭菜,是拯救阿恬一天身心疲惫的良药。
切葱姜沫的时候,外面的风已经很大了。
阿恬奇怪的看了眼,嘀咕了句:「怎么突然就起大风,闻着这味道,一会儿可能还得下雨。」
背后的示土和禾畟奇怪的对视了一眼,禾畟问她:「你不知道今天有暴风雨吗?」
阿恬扭头:「不知道啊,我没看天气预报,早上的天气也还不错。」
「那你不是请了计蒙来?」示土也问。
阿恬张嘴刚想问和纪蒙有什么关係,窗外一道闪电划过,替阿恬击穿了迷雾。
瓢泼大雨应着雷声而下,青森迎来了第二场大雨,每一场,都有计蒙的参与。
咚咚。
敲门声响起,计蒙在门外问:「不是中午要吃柴火饭?」
「来了来了。」阿恬洗了手,擦着跑去开门。
计蒙果然又湿淋淋的站在那里,依然光着双脚,除了雨水,纤尘不染。
「我如约而来。」计蒙拍拍阿恬的头,高大的身形进入店内,坐到了禾畟与示土旁边。
「还差一个菜,就快好了。」阿恬回到操作台,利索的开始忙活了。
她喜欢吃酸甜的西红柿炒鸡蛋,于是炒制的时候,加了些白砂糖。
至于为什么炒西红柿鸡蛋不放蜂蜜……因为阿恬觉得,就应该放白砂糖。
不要问她为什么,虽然都是甜味,但白砂糖和蜂蜜的甜味在阿恬的嘴里截然不同,两种菜品所需的甜味也截然不同。
西红柿炒蛋需要的,是白砂糖纯粹的甘甜味道。
这次阿恬没有分餐,而是将两道菜盛了两个大深盘,又一人盛了一碗温热的柴火饭。
焦香的气息随着盛饭的铲子不停飘到鼻间,于是,盛完了四晚饭,阿恬开始顺着锅边下了铲子。
咔哧咔哧。
咔哧咔哧咔哧。
奇怪的声音暂时将其他人的注意力从扑鼻的香味中拉了回来,他们见阿恬把饭都盛了出来,在不停夸着锅。
「你在做什么?」禾畟奇怪的问。
「我在把柴火饭的精髓揭下来。」阿恬道。
锅巴很完整,把周边都揭开之后,不怎么费力就揭下了完整的焦黄锅巴。
因为用余烬又煨了一会儿,所以锅巴的颜色比较深,看起来就跟快糊了似的。
「哦~」那三人看到后,异口同声发出了惊嘆。
计蒙讚许道:「我听美在提过,但她没耐心弄,就一直没尝到,没想到今日倒是有口福了。」
锅巴巨大,像个伞面似的,估计拿到外面都能给阿恬檔一阵雨。
「先吃饭吧。」阿恬将锅巴倒扣着又放回了锅里。
是该先吃饭。
锅巴的味道远远比不上眼前一直扑鼻的美味,他们几人的精力被视觉和嗅觉来回拉扯,已然快要分裂,还好有人替他们做了选择题。
禾畟迫不及待的夹了口米饭送入嘴里,第一时间尝到的竟然不是米香,而是焦香。
温暖干燥的炉膛,火焰和木柴在里面剧烈的燃烧,稻米宛若木柴上的跳跳糖,经过烈火的炙烤,白润晶莹的表面变成了米黄,随后变得焦黄,吸饱了烤焦的木质香气,从缝隙里逃逸而出。
好神奇啊,为什么木柴的焦香会透过铁锅的底部浸润到米饭里呢?
禾畟一边吃着,一边幸福的想。
「真好吃。」示土同禾畟一样先吃的米,他长舒口气,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放鬆。
「是啊,真好吃。」禾畟同样发出讚嘆,「原来它们是这样的味道啊,真的,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所以我才说,必须扎根土地才行。」计蒙大口大口的吃着米饭和扁尖红烧肉,「配着尝尝这些菜吧,你们会有更新层次的理解。」
「其实只尝粮食就好了。」禾畟迟疑的看着红烧肉。
它们虽然好闻又好看,但,对于要不要吃还是有些惧怕的。
万一破坏了粮食的口感呢?她吃了这些日子,粮食带给她的富足口感,如今已全部牢记在心,阿恬的建议也被牢牢记下,吃了多余的东西,万一破坏了记忆的味道要怎么办?
禾畟在纠结,示土没有这些忌讳,学着计蒙的样子,扒拉了一些红烧肉放在米饭上。
五花肉色泽红亮,肉的油香扑鼻而来,示土不由自主的咽下了口水,将肉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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