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转,她又道:「不过,安文王之女, 说到底身份尊贵, 总不好跟旁的一个位分,文王脸面上总归是过不去的。依哀家看,怎么的也该赐她一个良娣之位,太子以为呢?」
元君白微低头,唇边依旧含着笑, 不徐不缓地说:「依皇祖母之言便是。」
太后心里头略舒坦了些, 偏头看了下眼站在身后的嬷嬷:「嗯, 你如今既未定太子妃,这些个妾室总该有人教导一二。姜嬷嬷是哀家身边的老人了,不妨暂且到东宫去,让她们二人先学下离国宫中的规矩,避免日后再犯下错来。」
太子妃之选的大事拒绝了,这些琐碎小事却没有不应的道理。
「皇祖母所言甚是。」元君白神色平静无波,欣然应下,「那就劳烦姜嬷嬷了。」
姜嬷嬷福身行礼:「殿下折煞老奴了,老奴必然竭心尽力。」
东宫选侍正式擢升的旨意下达过来时,姜嬷嬷已经走马上任了,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神色严厉:「老奴奉太后娘娘之命,前来东宫教导二位小主。上至宫廷礼仪,下至贴身服侍,在接下来的这一个月里,老奴必当尽心竭力,事无巨细地教导清楚。也不怕两位主子说老奴倚老卖老,今日老奴既以『教习嬷嬷』之位居之,还请二位以师礼相待,不可造次。」
这姜嬷嬷在太后身边服侍数十年,连皇帝和太子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班馥与安诗雨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面上都乖巧听训之色:「嬷嬷言重,妾身不敢。」
姜嬷嬷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了下日后教习的时辰、规矩,这才让她们散了。
夏天在悄然过去,白日里也没有那么闷热了。
班馥回了抱春阁,趴在桌上,一副生无可恋之色。
浮香去帮她倒了一杯茶过来,小声嘀咕道:「虽说那位被擢升为良娣,位分是比姑娘要高些,但太后娘娘怎么只赐她玉镯,姑娘什么都没有,这心也偏得太明显了吧?」
班馥咕噜咕噜饮下茶水,又趴下去,不甚在意地说:「这些东西争来做什么,你没看见,她也不大高兴么。」
浮香不解:「这还不高兴?往后东宫,除了太子爷,属她最大。」
朝云将房门关紧,替班馥寻了一张厚实一些的被褥换上去,浮香赶忙过去帮忙。
朝云抖着被褥,笑着说:「现下自然是了,但往后若有太子妃进门,她到底还是屈居人下。况且,之前听说,她已是退而求次,瞄准的是侧妃之位。」
浮香嘟嘟嘴,替班馥委屈:「那叫什么屈居人下呀,咱们姑娘这才是呢,爷瞧着也挺宠爱姑娘的,怎么也不……」
她话未说完,班馥忽然撑起身子,转头看她:「浮香,我说过了,此事不准再提。」
她目光虽平静,但神色却有些泠然。
她虽在为她抱不平,可班馥却有些不喜,她言语之间多次有撺掇她去争宠的意思。
浮香吶吶应声:「姑娘您别生气,奴婢再不敢说了。」
班馥也趴不下去了,说出去转转,就往外走了。
朝云安抚地拍了拍浮香的肩,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出东宫,宫女太监们都向她行礼,说见过昭训。
被人尊敬的程度,自然远非是一个区区选侍时能比。班馥却不知为何,总有些不大高兴。
御花园中的花争奇斗艳,到了近秋的季节,也有不少凋敝。
有宫女提着花篮路过,篮中放着的竟是在揽一芳,她曾在竹屋外头看到花树上所结之花。
班馥叫住宫女,问了她在何处采摘,便也生了过去看看的心思。
朝云跟着她寻去,班馥看着这地儿倒愈发有些眼熟,之前太子中毒,需要在寒潭浸泡,不也是在这附近么?
看来这树是先头静端娘娘栽种的了。
这株花树临水而栽,淡黄的花瓣飘落在流水中,点缀了不少颜色。
班馥绕树走了一圈,听见声响抬头之时,刚好看到双目哭的红肿的昭仁公主往这边奔来。
昭仁公主停下脚步,忽然背转身去,快速擦着眼泪。
班馥心里头哀嘆这是什么倒霉命,向她背影行了一礼,道:「见过公主,无意叨扰公主,我这便离去。」
昭仁公主原本压抑的哭声一顿,听见她离去的脚步声,突然放声大哭。
班馥脚下步子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树下哭得肩头耸动的小女孩,无奈折返,递过去一张帕子。
昭仁泪眼婆娑地转头看她,慢吞吞地接过,抽噎着问:「你……你不是走了吗?」
班馥捡起地上的花,在手上转来转去:「见你哭得这么伤心,怕你自寻短见。」
昭仁皱鼻子,倨傲道:「本公主才不会……」
「那就好。」班馥不置可否,笑了笑,转身要走。
昭仁急急一把拽住她的长袖:「哎,本公主好歹上次帮过你,你怎么也不问下本公主为何哭,有什么能帮本公主效劳的?」
班馥笑了笑:「我也救过你,扯平啦。」
昭仁气得又掉了颗眼泪出来。
班馥第一次见,比她还能说哭就哭的人,投降道:「那公主因何事这般伤心?」
言毕,班馥看了一眼朝云,朝云行礼,避远去。
昭仁见只剩下她们二人,踢了踢脚下的枯叶,眼泪如线一下淌下来,半晌,才抽泣着说:「父皇想为我尚个驸马,我不喜欢那个人,我不想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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