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风匆匆上前,先行了礼,才道:「殿下恕罪,下官有一事想向您请教。」
元君白微微一笑,显得很是平易近人:「靳大人不必多礼,边走边说吧。」
「是。」
两人拾阶而下,靳风性耿直,几乎没有任何铺垫,开门见山地说道:「殿下,卑职奉命盘查邺王身上所悬之命案,自邺王入狱,他一直都在叫屈,言及此事乃太子殿下所设之局。」
他停顿了下,仔细观察太子神色,却未见任何可疑端倪,便又道,「为避免有损太子殿下清誉,卑职日夜彻查,可目下手中线索却是寥寥。唯一一处可以解释的疑点,便是邺王一口咬定当夜相陪的乃是天香楼花魁范双双。可据查,竞下范双双初夜之人乃是京中第一的商贾陈氏,那夜,范双双相陪之人亦是此人。邺王殿下那日饮酒大醉之后,方入天香楼,多人看见他斥退了屋内相伴的舞姬,独自宿在了厢房,料想邺王殿下醉后记忆出现了差错也未可知。」
元君白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靳大人有何疑虑,是孤能解惑之处?」
靳风正色道:「卑职想知,太子殿下此前可曾见过严大人之女?」
元君白沉默了一下:「此事说来有辱皇家颜面,但既如今你承办此事,又问及此,孤也应当据实相告。前些日子宫中设宴,孤姗姗来迟,实则是被人引至了一处偏僻宫院,屋内燃放奇香,此女衣衫不整,献于床前。后见孤勃然大怒,心生惧意,这才放孤离去,此后也未再相见。她一个官宦之女,对宫中不甚熟悉,能做到此种地步,其中必有人从中牵拉。索性未酿成大祸,其中深牵皇家及女子清誉,孤不欲深究,这才闭口不言。」
「多谢殿下相告。」
「嗯,此事在结案之前,不宜声张。」
「是,卑职谨记。」
走到分岔路口,元君白道:「靳大人查案辛苦,快下雨了,此伞带着吧。」
泰安上前,将手中的伞奉上。
靳风受宠若惊,拒不敢接,元君白却道了声无碍,让他接下,自顾转身离开。
靳风躬身行礼:「多谢殿下,卑职恭送殿下!」
一路转入无人所在的□□,楚越压低声音道:「靳风的人今晨在徐州码头抓到了天香楼的守门奴,严彰此前应是买通了此人,将他女儿的尸体运送进去。」
元君白赞道:「嗯,离了京城这么远也能截住,他办事确有些章法。」
楚越有些不理解:「殿下,缘何留下这样一个空子,让靳风追查?」
「若非如此,如何能顺藤摸瓜,往深处查出这其中牵扯。」元君白睨着楚越,指了指,「你啊,武功不错,谋算还需精进。」
楚越称是,虚心受教。
「殿下,另有一事。邺王入狱,成王殿下便顺着接下了他手中的差事,不日就要出发锦州查盐税之事。他托人传信,陛下近日心情不好,风口浪尖之时,不好再入宫,说等回来再来以酒酬谢殿下举荐之恩。」
他是最懒怠不愿意干活的,这是说反话呢。
元君白眼底浮现笑意:「让他好好干,这顿酒孤请了。」
*
天牢。
四周幽黑,唯有石壁上的火把滋滋燃放。
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一个身覆黑色兜帽,将自己从头遮罩到尾的女子,在狱卒的引路下,快步往天牢深处走去。
甬道之内不断在犯人的惨叫声传来。
扶着她的侍压着惊恐,将头埋得深深的,不敢往周围张望。
到了一处稍显干净的狱房。
狱卒将牢门打开,毕恭毕敬地躬身笑道:「贵人,待会儿要换班了,最多一炷香,不可耽搁太久,请贵人见谅。」
女人点了点头,侍女连忙掏出一颗金锭子放到他手中,狱卒便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坐在阴影处的男人一腿蜷缩,一腿散放,目光却如蛇一般紧紧黏附在女子身上。
「母后,儿臣等你等的好苦啊……」他嘴角勾着冷笑,「差点以为自己已成为了弃子。」
女子微带薄怒:「少在那儿阴阳怪气!因着此事,陛下近来对我也不曾有好脸色,我怎顾得上来看你?」
撒了气,她深呼吸一口,示意侍女将携带的食盒放到桌上,缓了语气,关怀了他一番。
邺王懒懒坐到桌边,接过侍女倒的酒,一饮而尽,直言问道:「何时能我弄出去?这破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梁皇后耐下性子安抚道:「你且再耐心等几日,我已经在想法子了。」
邺王目光阴翳:「严彰不能再留了。」
梁皇后颔首:「我知道,已经安排了,万事有我,你就放宽心罢。」
从天牢出来,侍女忍不住进言道:「娘娘,眼下钦悬司的人四处查探,这个节骨眼若是救邺王出来,不异于引火烧身。」
梁皇后神色冷凝:「本宫何尝不知?只是他已知晓本宫太多秘密,不能不救。况且,前朝也需要一个人支应,否则如何能跟太子成王一党抗衡?」
可是,靠这个好色草包又能走多远?
顿了顿,她的目光从摇摆到缓缓坚定起来,仿佛这件事已在她心中掂量盘算了许久,这一刻才终于下定决心:「还是应早日诞下皇裔为宜。」
*
过了半旬,便是太子生辰。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