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知道自己哥的性子的。
他哥带着老婆孩子从富庶的江南,一路逃难过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可以这样说,他跟他老婆之所以活到现在,是因为他们心里还存着一口气的。
他们平常就惦记着,要把家里搞好了,挣钱了,供自己的儿子去读书。
等到儿子读书成才,光宗耀祖,他们就能跟着享福了。
就这么一个念头,一直支撑着他坚持到现在。
他这个好不容易养到十三四岁的孩子要是去了,……陈毅轩直觉他哥和嫂子,应该都会扛不住这种打击。心气没了,身体就会彻底垮掉。
到时候,他家就会少几个好帮手了。
想到这,陈毅轩又开了口:「哥,往事休要再提!咱俩是亲兄弟,从来就没有什么隔夜仇。」
「你啊,放宽心!既然当初算命的说他是个官星坐禄格,那他以后一定是个做官的。他现在生病,只是老天爷对他的一场磨难。就像我们昔日跟着爷爷所学的那样,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看见自己弟弟笃定地说出这番话,陈毅行愣了一下,很快,他狂点头应和道:「对对对,说的太对了。」
「这世上但凡是干出一番大事业的人,无一不是心智成熟,性格坚强之人。这出世入世,首先就要学会一个忍字。忍不了,容易乱大谋。……」
儘管这样说了,可陈毅行还是有些心慌慌。
没有办法,这年头,孩子的夭折率太高了。
皇家的孩子都有一半的夭折率,更不要说,底下的老百姓家了。
一场小小的风寒都能要了一个孩子的命,……弄得底层的老百姓们各家各户都祭拜三清大帝,和各路神仙。以求得祂们的庇佑。
想到当初好几个算命师傅给自己儿子算八字,说他这一生走的是「绝、胎、临官、帝旺」大运,还说他小时候走的「绝」,父母不得靠,青年时走的「胎」,……陈毅行眼神沉沉。
把怀里的孩子抱的更紧后,陈毅行就在自己儿子汪吉鹤耳边小声哭道:「鹤儿啊,你一定要挺住啊!爹可不能没有你!多想想你爹你娘!」
汪吉鹤被痛的死去活来。
这会儿听到自己爹哭,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家破落后,他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他已经认识到,这世界是残酷的。
生死存亡摆在眼前,亲人之间才能有少许的温情。偶尔也会有热心善良的陌生人,伸出援助之手。
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在了,自己爹娘极有可能受不住那种打击。
不想让父母悲伤离世的他,突然就忍住那绞痛,用强大的意志力撑住板车底部,慢慢坐了起来。
说来也巧,陈毅轩作为赶车人,突然一个转弯,两个车轮子一下子就从一个小坎坎上冲了过去,接着,驴车就进入了一条城里大户出钱建的小碎石道上。
碎石道坑坑洼洼,十分不平整。
驴车走在上面,就像是蹦蹦车一样。一上一下,一上一下,把车里坐着的人折磨的不轻。
坐车的人一会儿悬在半空,一会儿重重落在驴车的车板上。发出的声音还是那种木头用了好久的嘎吱嘎吱的声响。搞得赶车的陈毅轩一度怀疑,那木头板子会散架。
这驴车贵着呢!
一头壮年公驴现在得要六两银子。驴子拉的板车也花了村长二两银子。
要不是他家最近几年有钱了,发财了,修了新房新院子了,村长可不会借给他。
因为村长知道,他家要是把他驴车弄坏了,他陈毅轩赔得起。
在陈毅轩忐忑下,驴车用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才走完这二里石子路。
还别说,蹦蹦跳跳对于治疗肾结石,还真有奇效。
刚才在板车上被动蹦跳了半个时辰的汪吉鹤,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没那么痛了。
一开始他是右边腹部痛,现在他只感觉自己后腰有些酸胀疼。没有那种痛到不行的绞痛感了。
知道到了城里找大夫开病吃药,要花不少的钱,汪吉鹤就赶紧把自己身体变化跟自己亲爹和叔父说了。
陈毅行听了,喜出望外。
他脸上有不确定,还有一点窃喜。
他暗想,自己这孩子刚才是不是受到了神仙们的庇佑了?所以才不药而愈的?
所以他当即说道:「弟弟,既然我儿子好了,那咱们还是回去吧?」
而陈毅轩听了,想了想,摇了摇头。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
「哥,我们只需要再往前走几里路就到县城了,咱还是得带孩子去看看吧!」
陈毅行想到进了医院,挂个号都要大几十文,他就皱着眉头了。
弟弟咋这么实诚啊?
家里现在多的是用钱的地方……
第139章 一把抱住了她
在陈毅轩坚持下,陈毅行和汪吉鹤还是在早上城门开时,径直进了县城里。
进了同德药堂后,就交了二十文的看诊费。
那老大夫是个头髮花白的,白鬍子留的老长了。
望闻问切整了一通后,他就笃定说道:「你家这孩子是得了肾结石。以后要多在外面走动,多喝水。我现在就你们开点药,回去后要天天喝。」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