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不睡觉,让人去给她熬八宝粥,还是在这种要啥没啥的乡野小店里,是个人就得烦她毛病多吧?
可是刚才观察郁凇的神情,他并没有任何一丝不耐烦。
所以他是真的喜欢她吗?
忍不住感觉有点甜,盛如馨向后躺倒在灰白方格的被子上,开心地哼起了歌儿。
过了一个小时,她的八宝粥熬好了。
郁凇端着热腾腾的碗上来,将熬好的粥摆在她床头的小柜上,碗边搭着一隻白瓷勺。
「这边条件有限,粥里只有大米、小米,红豆和花生,你将就一下吧。」郁凇道,「碗和勺都用热水烫了几遍,是干净的。」
「你吃完了,早点睡。」他叮嘱了一句,「我先回去了。」
盛如馨嗯了声,坐直身子,心里忍不住有些衝动,想把那些纠结的问题问清楚。
眼看着郁凇拉开房门就要出去,她再也忍不住了,忽地站起身,手在长长的针织衫袖口里握紧:「郁凇,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郁凇回头看着她,细黑的长睫微不可察地一颤。半晌,他紧抿着薄唇,淡淡道:「盛伯伯对我有恩,我自然要好好照顾你。」
定定看着他的眼睛,那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清冷冷的,透着一丝渺远和疏离。
盛如馨哦了一声,垂下眼帘。
房门吱呀一响,关上了,四下重又恢復成一片静悄悄的宁谧。
放在床头柜上的那碗粥,热腾腾得冒着白汽,可是直到放凉了,也没人喝一口。
早晨醒来,窗外白茫茫一片,什么景物都看不到。
若不是知道自己住在二楼,单看那窗,还以为住在云端似的。
盛如馨躺在那里,愣愣地发了会儿呆,然后才明白过来,外面起了浓稠的白雾。
等她收拾好了,从房间出来,郁凇已经在外面走廊里等她。
淡淡瞥她一眼,郁凇道:「先去吃早餐吧,然后去学校。」
「好。」盛如馨没有看他,一边应承着,一边快步走下楼梯。
从旅馆出来,只见外面白雾茫茫,好像到了什么幻境似的,两米之外就看不清任何景物了。
盛如馨抬起手挥动了几下,在白雾中走来走去,能感觉到湿漉漉的雾气如水般沁吻着她的肌肤,有种细腻的潮润。
身后脚步声紧跟过来,大概是怕她摔倒,郁凇道:「慢点走。」
盛如馨放下手,一脸若无其事道:「今天雾可真大。」
郁凇:「这里山多,经常起雾,待会儿太阳升起来,雾就散了。」
盛如馨嗯了声,跟在他后面慢慢走着,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每一步都慢吞吞的,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摔倒似的。
等她再抬头,眼前就只剩一片白雾了,郁凇已经走远了。
没听到身后的动静,郁凇连忙停下步子,往回走:「心心?」
听到他叫自己,盛如馨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郁凇很快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雾有点大,我拉着你吧。」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伸出右手,隔着薄薄的袖子,拉起她的手腕握在掌中,牵着她走在欸乃的雾气里。
盛如馨抬起眼帘,默默打量他的背影。
他穿着黑色衝锋衣,高大又冷峻,矗立在白茫茫的雾气里,遮挡着她的视野,仿佛占据了她的整个世界。
可惜她却不是他的世界。
她只不过是他的恩人的女儿而已。
吃过早饭,浓重的雾气渐渐消散,东边天际浮起一抹亮光,万物都变得清晰起来。
从早餐店出来,两人走去镇上的中学,路也不远,二十分钟便到了。
昨天联繫过的那位副校长亲自接待他们,十分热情地端茶倒水,还问候了盛老爷子的身体,说了不少感谢的话。
这座中学里的实验楼和风雨操场都是盛老爷子捐资建造的,给这里的教学带来不少便利,那座实验楼的名字便叫「盛林楼」。
听说他们想查找一名学生的檔案,郁凇说明他是那位「张芳」同学的亲哥哥,副校长很干脆地答应了,亲自带他们去檔案室。
只是十多年前的檔案,不太好查找,他们这边的檔案没有电子化,只能靠手工翻找。
管理檔案室的是一位双鬓斑白快要退休的老教师,她戴着老花镜慢慢翻找着,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张芳」的卷宗。
说是卷宗,里面不过三张纸:一张入学登记表,一张毕业登记表,一张成绩单。
郁凇仔细看那些登记表,里面内容还算详细,在家庭情况那一栏,记录了「张芳」的父亲叫张世刚,身份证号XXXXX,工作单位是个体户;母亲叫陈芸,身份证号XXXXX,工作单位是镇棉纺厂。
还有那张十分优秀的成绩单,上面的分数几乎都贴近满分,名次年年都是全级第一。
郁凇捏着那张成绩单,凝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垂眸闭上了眼帘。
「老师您好,我们可以把这些资料拍照吗?」盛如馨问道。
「拍吧,没事。」老教师道,「初中生学籍不用入檔案,只是学校这边留存一下。过去十多年,早该作废了,已经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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