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时间今晚就到期了,我来还东西……」
叶涞摘了帽子走进去,站在茶桌前,把手提袋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别墅的钥匙,车钥匙,还有袁凌给他跟盛明谦买的情侣东西。
手錶,皮带,水晶纽扣,还有各种小玩意儿。
叶涞知道盛明谦没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只是他把水晶纽扣摆在桌子上时,余光还是瞥到了盛明谦衣服,上面是另外一枚。
叶涞被那枚纽扣的蓝光刺了一下,眼睛胀痛,匆匆别开眼,稳住微颤的指尖,把东西放好。
最后,叶涞从袋子里小心拿出袁凌送给他的平安玉锁,紫檀木方盒托在手心里颇有分量。
这个东西放在叶涞这里没多久,他好像还没捂热乎呢,当初搬出去的时候他完全可以不拿,只是当时他太舍不得,想要多占一会儿罢了。
虽然他在心里曾想要永远霸占着,但还是要还回去,要了结,就别拖泥带水。
叶涞摆好东西,盛明谦脚底一股热量上涌,身体发胀发热,他烦躁地脱了西装外套,露出手腕内侧几个红点,像是被烟灰烫出来的。
脱了衣服,注意力又回到叶涞拇指上,那道创可贴遮不住的伤口早就好了,现在成了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边缘泛白。
盛明谦站起来,跟叶涞面对面站着,森冷的脸配上发黑的眼底,像是蛰伏了一整个冬季才刚苏醒的野兽,急需觅食饱腹。
叶涞感受到危险,红润的唇瓣慢慢褪去血色,变得煞白。
「五年时间到了,想要什么?钱?资源?」盛明夹着烟头的食指指腹,用力在叶涞下唇上搓了搓,一直搓红了才停手,「什么都可以……」
叶涞嘴唇火热,一半是被盛明谦搓的,一半是被烟熏的,他勾起唇角,伸出舌头在盛明谦虎口那里舔了下。
果然,野兽一下子收回了狩猎的手,烟头上的红光晃了晃。
「明谦……」叶涞懒懒地开口,「我最近遇到了一点儿麻烦事,过段时间可能要打场官司,要赔偿给别人几百万……」
一说完,叶涞就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以前的一切都已经被盛明谦否定了,他现在还在期待什么呢?
只是他执着了那么多年了,想一下子就放下谈何容易?心底那里破土而出,长了一根小草。
盛明谦对他的话外音没有任何反应,答应得很痛快:「好,钱我会打进你卡里,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是该给你些补偿……」
补偿。
这两个字是第二巴掌,盛明谦打的,也是他自找的。
叶涞只觉得两个脸颊阵阵辣疼,身体像在火里燎烤,耳边是连血带骨烧着后的噼里啪啦声。
小草还是太脆弱,一下就烧没了。
叶涞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盛明谦又抽了口烟问他:「除了这个呢?」
「我跟你开玩笑的,我不要你的钱,」叶涞抬头,脸上痴痴的,眯起桃花眼,「盛导,我什么都不要了……」
盛明谦又坐回沙发上,另一隻手一直揣在口袋里,摸着里面那片冰凉的东西,再掏出来,手心依旧空空,曲起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想清楚了?」
「清楚了。」
「视频呢?」盛明谦敲桌面的手指顿住,左腿一抬交迭在右腿上,虽然是仰头看着叶涞,声音却是居高临下。
「什么视频?」叶涞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装傻吗?」盛明谦在烟灰缸里摁灭烟头,「当然是杀青宴那晚,酒店房间里的视频。」
「原来你还记得这个,」叶涞揶揄一笑,「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呢。」
盛明谦眼神上挑,扎在叶涞身上:「怎么,你还想用那个视频干什么?」
叶涞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把那晚视频的内存卡拿出来,捻在指间。
刚刚进门之后,身体里对生人味道升起来的那套防御系统,对着盛明谦,自动化成尖锐的攻击。
「我还以为你忘了这茬儿,之前我还在想,如果你忘了我就自己留着,这段视频对我来说可算是别致的纪念物,以后时不时拿出来欣赏一番,看看盛导的身体,听听盛导的喘息,啧,现在看来是不行了,人得有契约精神才行……」
叶涞捏着内存卡,在盛明谦眼前晃了晃:「盛导,你确定一定要这个内存卡吗?」
盛明谦脸色沉到发黑,用着叶涞刚刚确定终止协议的语气,毫不留情:「要……」
叶涞继续说:「上一次我看那晚的视频,还是在楼下的影厅里,怕打扰你就没开声音,真是浪费了那么好的音响……你后面如果想看,记得把声音开大一点儿……」
盛明谦脸色一变,沉声开口:「你说够了吗?」
「说够了说够了,盛导别生气,我就是给你个建议而已。」叶涞弯腰,把内存卡放在紫檀木盒子旁边,丝毫没有停顿。
盛明谦捏起内存卡,手指一用力想把它捏碎,最后还是忍住了,改成攥在手心里,又抽出压在结婚协议下面的几张纸:「这是离婚协议,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在上面签字吧。」
叶涞没仔细看,盛明谦弄的协议不会出什么差错,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字栏。
只有纸没有笔,叶涞走到书桌边,从笔筒里随意抽了根钢笔,干净利索地在协议上签了字。
叶涞一签完,盛明谦也拿起笔在叶涞名字旁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