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幽寒沉吟不语。王宣和沈夫人拼命不让这个案子公开审理,那就表明他们知道案子与沈家脱不了关係。而且必是案子中涉及的隐情,有损沈家的颜面。否则树大有枯枝,一大家子人里有那么一个两个不肖的,违法乱纪的也不用下那么大力气捂着,弄不好还会影响了王郡守的仕途。
“宣公子我看这样吧,我这就去把那枚印章找出来,由宣公子代我保管就是。至于去听审吗,我这些天有些不舒服,就不必去了。”
“请水奶奶千万莫要这样说。若是水奶奶身体不适,这案子推迟两天再审也好。”
水幽寒见王赏不答应,随即面露悲戚,低下头似乎自言自语道:“说到保守秘密,只有开不了口的人才能真正让人放心,哎。”
欧阳全身一震。“小寒,你……”
水幽寒的“自言自语”王宣自然也听到了。“水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水奶奶这是信不过我吗?”王宣一脸很受伤的表情。
水幽寒见王赏这样,索性放下悲容。
“宣公子这是在问我。那我也请问宣公子,欧阳将你视为兄弟、知己,你又把欧阳当作什么人,把我当作什么人?在让我和欧阳去听审时,可曾为我们想过。令堂和你不愿意沈家事情张杨出去,为了让苦主答应,就搬出我们来做见证。主持大师是方外之人,我们却不是。我们还在红尘中,若说势力比不得你们王家,若说财势,比不得沈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别人家的事情知道多了,难道不是同一个道理。宣公子可曾想过要我们以后怎样?”
“如今是我们去做见证,成全了沈家和王家的颜面。沈家和王家的颜面留住了,那么这事情过后会怎么样。会不会想起来终究还有两个外人也是知道内情的,把我和欧阳当成了心头的刺?必要拔之而后快?宣公子,你想想欧阳待你如何,你能否为他想想。而我还要支撑一家老小,也请赏公子为我想一想。”
王宣似乎没有料到水幽寒会这样把话挑明,一时愣在那里。
欧阳在一边看水幽寒情绪激动起来,忙起身安抚,“小寒,你别急,别怕,有我在。”
“水奶奶所虑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水奶奶有件事说错了,我并未把欧阳和水奶奶当作外人。沈家王家都不是霸道不讲理的人家,欧阳兄和水奶奶能答应这事,是给我的人情,这个道理沈王两家的人都一清二楚。水奶奶,嫣然和沈九都叫您姐姐,如今也让我跟着叫您一声姐姐。”
王宣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欧阳兄,大姐,我王宣对天发誓,若是沈家或王家任何人,因为这件事而对你们不利。就让我王宣受天打雷劈之刑,永世不得超升。”
水幽寒和欧阳对视一眼,欧阳将王宣从地上拉起来,水幽寒也重新斟了盅茶给王宣。
“宣公子你言重了。”
“大姐以后也叫我阿宣就是了。”
水幽寒一笑,从善如流地道:“好吧,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阿宣。
欧阳也在一边笑道:“早该如此了。”
三人相视而笑,气氛顿时融洽起来。水幽寒心中感慨,对人性的了解,让她不得不出如此做。既然无法置身事外,那她与沈王两家的关係必然会发生变化。与其等以后两家人来拉拢防备,不如早点主动出击。
第一百二十三章意想不到的发展
三人正在说话,小厮侍剑进来在王宣耳边低语了几句。
“嗯,我知道了。”王宣对侍剑点了点头,侍剑退下。王宣便问水幽寒道:“大姐,估衣巷的案子重审,那杂货铺的两兄弟也是重要人证。听说他们留在作坊里做工,刚才侍剑和我说,家父派去找人,结果扑了个空。大姐可知道这两人去了哪里?”
水幽寒心想,史管事从作坊把人带出来,也瞒不了人。王宣这么问应该是猜出人在她这里。
“你问的巧了。这两人正在我这里。这两兄弟听见张三状告沈二公子火烧估衣巷,这两人就怕了,要跑。还是行坊的管事机灵,把他们留下了。”
“那太好了。大姐你可知道,那天张三当众说是沈家放火,就有人谣传说是沈家想要强占估衣巷的地盘,又怕那里的人不肯卖,因此下了毒手。
其实哪有这种事。彭多德供的清楚,给他钱的人要的就是杂货铺里人的性命。如今就要问这两人,到底和沈家什么人有什么恩怨。沈家如日中天,可也树大招风。如果找不出燕姨娘杀人的动机,那么这为富不仁、杀人放火的嫌疑,沈家可就摘不清楚了。”
水幽寒和欧阳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来岳敏和马辛兄弟两人,如今倒成了洗脱沈家罪名的关键人物。
“阿宣,我一直奇怪。你们说的张三手里的人证到底是谁?他说的话就如此可信?”
“那是沈家的一个下人。她说受了主人的指使,才找人去害杂货铺的老闆。柴老爷在的时候”提审了彭多德。那人证披了斗篷,蒙了脸,与彭多德对质。彭得多听出她的声音,就是那个给他钱的人。两人重复买凶的对话,证词严丝合fèng。这里面关係重大,我就不细说了。案子开审后她会出来做供,大姐听听就清楚了。如今那两个人既然在大姐这,那……”
“自然,我这就叫人把他们找来。”
少顷,史管事送了岳敏和马辛两人进来。两人都是认识王宣的,也不等人说什么,岳敏就战战兢兢地跪下来,说要投案自首。等王宣听了岳敏的供述,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你们这说的可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