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婷一听身边的人没了动静顿时蹙眉,不悦道:「怎么了?」
「主、主子……」
「蠢东西。」沈雪婷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抬眸这么一瞥,顿时愣在了原地。原以为是哪个房不长眼的丫鬟,没想到这么冤家路窄!
芷露见状忙上前护住自家主子,其他人听见动静也纷纷抬头,一同愣在了那里。
沈容倾朱唇轻轻动了动:「我向她赔罪?」
淡淡的一句话,方才嚣张的小丫鬟就有些屏息。谁不知如今这三姑娘跟从前不一样了,她一个做奴婢的,说发落就能发落了。
沈雪婷嫌恶地朝旁边低斥道:「你怕她做什么!」小丫鬟一阵瑟缩,低着头不敢吭声。
沈雪婷将视线移了回来,一双细长的眸子打量在沈容倾蒙着眼睛的缎带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调整了下神色。
她假意轻点了下腕间的玉镯:「呵,我当时谁呢,原来是三姐姐。妹妹记得今日是姐姐回门,怎么也没想到姐姐能一个人站在这里,姐姐可不要见怪。」
旁边的林曼姗一肚子火正要发作,闻言这才将视线从簪子上移开,「你三姐?」她抬头望上沈容倾,神色间顿时满是鄙夷,出言也是毫不忌讳:「我当时谁呢,原来是上赶着给慎王冲喜那位。」
林家出了一位贵妃,盛极一时,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
林曼姗常常出入安南侯府,从前聚会偶遇也曾遥遥地打量过沈容倾,每每看见她总要和沈雪婷奚落几句。她姨母也是太心善,这样的人早该令她自生自灭去了。
沈雪婷的眸光不自觉地在沈容倾身上那件栀子色暗花祥云纹的锦袍上流转,心中翻涌起几分妒意,凭什么她从前那么寒酸的一个人,如今也配穿这么好的衣裳了。
她心生嘲讽:「三姐姐可不要怪我们,你眼睛不便就该带个下人伺候,刚才不就不至于撞到了?」她这是在暗指,刚刚都是沈容倾的不是。
缎带下的杏眸微动,沈容倾抿了抿唇,心道这些人果真跟从前一模一样。
未等她开口,旁边的芷露已是上前两步,微微福身:「五姑娘此言差矣。」
林曼姗挑眉,以为这丫鬟要替她辩解,扬声道:「怎么,雪婷说得不对,她刚刚不是一个站在这里?」
芷露丝毫不理会她那盛气凌人的架势,只朝沈雪婷一句一顿道:「方才五姑娘唤我家主子三姐姐,若是在闺阁中关係亲近倒也无妨,只是我家主子如今已经出嫁,当着外人的面,应唤一声慎王妃才是。」
她咬重了最后那几个字,波澜不惊的一句话轻轻巧巧地打了面前两个人的脸。外人不该在侯府里对着主家如此无礼,沈雪婷更是唤错了称呼,不懂规矩。
林曼姗怎么也没想到,她常年在侯府里走动,竟有一天直接被归为外人了。
沈容倾垂眸拢了拢衣袖,缓缓开口道:「妹妹也是快议婚的人了,当多学些礼数才是。」
偏是这样平淡的语气最令人生气,仿佛从一开始便没有将她放在眼里,沈雪婷狠狠瞪了沈容倾一眼,恨不得撕了方才那丫鬟的嘴。
……
慎王府内。
枫澈收拾着江先生留下来的药方,心里正嘀咕着该不该问问王爷那和离书怎么办,就听魏霁幽幽开口道:「她怎么还没回来?」
枫澈毫无准备,药方险些脱手,就算自家主子没提,他也知道他问的是谁。
「王妃许是……许是在回门路上耽搁了。」他恭恭敬敬地低头,很快又补了一句,「属下要不现在遣人去安南侯府问一句?」
魏霁却没接他的话,漆黑的凤眸深邃幽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他薄唇轻轻动了动:「我昨日让你拿着的和离书给她了没有?」
枫澈在内心抹了把脸,心道该来的总会来:「属下失职,早晨没能赶上。」
「拿过来。」
枫澈一愣没能理解自家主子的意思。
「和离书。」魏霁狭长的眼尾微挑,抬手挑过一旁玄黑底的金云纹刺绣锦缎衣,顷刻间似是已做好了决定。
「本王亲自给她。」
第10章 御赐之物,就这么被她给砸了?……
沈容倾本不欲理会她们,只是方才她若一声不吭地走了,只怕这些人会更觉得她好欺负,往后芷露她们留在府邸里生存会更艰难。
重活一世,不就是为了改变吗?一味的忍让是不会换来好结果的。
沈容倾淡淡道:「听闻许家公子最喜富有诗情画意之人,妹妹有时间在外面閒逛不若回去练练字。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雪婷一愣,不明白她为何会知道许家公子的事。
她今年到了可以议婚的年纪,母亲已经给她相看了好几户人家,其中她最钟意的便是许家。不知身边是那个贱婢将事情吐露出去的,沈雪婷恼羞成怒:「你给我站住!」
沈容倾已经扶着芷露的手要转身,沈雪婷上前欲阻拦却在刚一动作时被另一个已经被大家遗忘的人拉住了衣袖。
沈芸依惊惶不安地躲在沈雪婷身后,看了看沈容倾又缩回去,怯生生地开口:「五姐姐,还是算了吧。」
沈雪婷眉心一蹙,最讨厌沈雪婷这个胆小的性子,庶女就是庶女,永远登不得台面。
奈何衣服的袖子被她攥得紧紧的,沈雪婷不得不用力将其甩开:「算什么算,三姐姐如今今非昔比了,也学会目中无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