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之初不想再听了,两手插在裤兜里,走到窗边站定。
窗帘没有拉开,他站在乳白色轻纱垂帘旁边,穿着一身浅灰色夏装,长身玉立,清冽孤峭。
顾念之察觉到何之初的动静,眸光轻闪。
她能感觉到何之初的不以为然,难道她想错了?
可是再一想,何之初也多次说过他并不知道顾祥文的下落。
而且他一向表现出来的,也是知道以前的事,也就是顾念之12岁以前的事,顾念之12岁离开顾家,被霍绍恆救了之后,何之初就不知道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何之初不知道顾家的情况,应该也是有原因的。
顾念之一边不动声色地琢磨着何之初,一边用滑鼠指着开普城的坐标说:「……我想去那里看看。」
霍绍恆点点头,「我去准备,直接从这里出发去非洲的开普城。」
莱因茨举了举自己的手铐,面色如常:「我现在一点兴趣都没有了,你们可以放我走吗?」
霍绍恆没理他,只是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一边又看了看窗边的何之初,再瞥了顾念之一眼。
顾念之会意,对着何之初的背影笑着说:「何教授,您要不要一起去呢?」
何之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摇头,「不了,我只请了几天的假,学校还有事,我不能离开太久。」
顾念之也没有强求,「好吧,那何教授先回去,等我们去了开普城回来,我去找您说话?」
「嗯。」何之初过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
霍绍恆对何之初的反应早有心理准备,也没多说,只是嘱咐顾念之:「开普城在非洲,那边情况复杂,治安没有保障,要特别小心。」
顾念之忙点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准备。」
为了追查自己父亲的下落,还有自己的身世,顾念之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先离开书房,回自己住的卧室收拾东西去了。
何之初听见顾念之走了,也转过身,看也不看霍绍恆和莱因茨,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莱因茨和霍绍恆两个人。
书房的门被门口的人轻轻关上了,屋里一片安静。
莱因茨再次向霍绍恆举起双手,非常严肃地说:「霍少将,你能不能答应我,让我离开这里?我想回国了。」
「你想走?莱因茨,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俘虏。」霍绍恆背着手,脸色淡然地看着莱因茨,用英语回答他的问话。
莱因茨连忙改说英语:「不不不,我没忘。我技不如人,被你抓了,我心悦诚服。但是你我只是各为其主,我们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深仇大恨,你说是吧?」
霍绍恆莫测高深地笑了笑,抱起双臂,「是吗?我们两人之间没有过不去的深仇大恨?——我不这么认为。」
霍绍恆放下胳膊,走近莱因茨,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冷硬地说:「莱因茨,在阿尔卑斯山设下的圈套,让念之几乎崩溃,这些你都忘了?可我没忘。」
这是要翻旧帐了。
莱因茨不由头疼。
那个时候,他是踌躇满志,一心为国的盖世太保头目,联邦情报局局长。
虽然一步步被顾念之吸引,但是他的心一直在国家利益上。
不像现在,霍绍恆的话,几乎摧毁了他的信仰。
莱因茨现在是强作镇定,其实心里已经一片灰寂。
就像站在时间的荒原,突然发现自己飘若浮萍。
「……好吧,那随便你处置。」莱因茨闭上眼睛,「我不后悔我做过的事。如果重来一遍,我还是要这么做。」
直到他知道真相为止。
霍绍恆鬆开他的衣领,往后退了一步,想了一会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莱因茨,你知道的,我们有纪律,我不能随便放人。」
「啊?」莱因茨有些不解,失望地说:「难道你没有特别权力?做我们这行的,在外面那么多事,怎么可能事事向国内请示汇报?」
「我们国家和你们国家不一样。」霍绍恆淡定地说,脸上的神情郑重无比,「不过,看在你帮念之隐瞒的份上,我可以破例一次。」
莱因茨本来以为都没有希望了,结果霍绍恆话锋一转,事情立刻有了转机。
莱因茨看着霍绍恆,微笑道:「……你破例,应该不是没有条件的吧?」
他太熟悉他们这种人的行事风格了。
霍绍恆没有笑,还是非常严肃地说:「我希望你回去之后,能密切关注你们局那边有关Japanese的动静,随时告诉我。」说着,霍绍恆将一个快闪记忆体塞到莱因茨手里,「这里有个密码和电话号码。你只要拨通这个电话号码,再输入密码,就可以留言了。你放心,这个邮箱只有我一个人能查听。」
莱因茨愕然看着霍绍恆。
这人真是不做亏本生意啊……
他竟然在发展莱因茨做他的内线!
莱因茨啊!
把一国情报机构的大头目发展为自己的内线,想想就有些小激动……
莱因茨扯了扯嘴角,把自己这种怪异的想法摇头甩开,皱眉说:「……你是要我背叛我的国家?不,我不做这样的事。你杀了我吧。」
霍绍恆背起手,心平气和地说:「不,我没有要你背叛你的国家,我不需要任何跟你的国家有关的情报,但是如果你那边有了关于Japanese异动的消息,特别是跟他们的『度种计划』有关的消息,我希望你一定要及时通知我。这件事对我们,特别是对念之来说意义重大,但是跟你们国家的利益没有丝毫关係。」
莱因茨明白过来,「是只跟Japanese的『度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