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悦然接到特别行动司外联部电话的时候,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加班。
「白处长,谭家要我们给个说法,为什么撤下有关谭贵人的消息。阴中校说这件事上级命令,不能再炒作谭家女儿被绑架一案,请法务处出面解决这个问题。」
「是吗?是阴中校说的?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联繫。」白悦然放下电话,脸上的神情很严肃,她打开电脑,写了一份备忘录,给谭东邦本人发过去了。
「谭部长,根据有关规定,首相候选人的家属不享受国家保护待遇,必须要当选之后,首相的直系亲属,包括妻子和儿女才能享受由国家提供的特殊保护待遇。您妻子之前的要求,已经逾矩了。」
这份备忘录同时抄送季上将、龙议长,和代理首相内政部部长白建成。
谭东邦的助手看见这份备忘录,变了脸色,连忙拿着列印出来的备忘录来到谭东邦面前,说:「谭先生,您看看这个,是特别行动司法务处发来的。」
谭东邦接过来看了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指在那份备忘录上敲了敲,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助手离开之后,谭东邦给自己妻子打了个电话,压低声音说:「……贵人已经没事了,这件事就算了吧,不要再做文章了。」
「那怎么行?不再炒作,你的热度怎么维持?民调怎么办?还有两三个月就投票了……」谭东邦的妻子知道女儿已经没事了,注意力就全部转到丈夫的大选上面去了。
要说谭东邦的这一次竞选,实在是意外之喜。
他们并没有想到,从来没有竞选的谭东邦,居然一路领先,将很多准备充分的候选人都抛在后面。
不到三个月,别的候选人都已退出,或者被淘汰,只剩下他和白建成,十月份的投票,就是他和白建成的最后决战了。
「再用这件事炒作,他们就要告我们了。」谭东邦将那份备忘录转发给自己妻子,「你看邮箱,我刚给你发了份东西。」
谭东邦的妻子打开邮箱,看见了那份备忘录,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打了一耳光。
白悦然这幅备忘录言简意赅,不过威胁之意非常明显。
谭东邦的妻子没有想到还有这样一项规定,那她拼命求特别行动司,特别是特别行动司的霍少亲自去救自己的女儿,已经是违规了。
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对谭东邦树立的形象会造成致命打击。
她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终于拿起电话,给自己熟悉的媒体朋友一一打过去,将准备好的通稿全部撤了下来。
「……对,已经没事了,就不要再提了。我女儿比较害羞,不想抛头露面被人提。」她这样对朋友说,她的朋友们纷纷表示惋惜,还有几个劝了她半天,她只能微笑着咬紧牙关,不为所动。
……
白悦然加完班后回到家,见父亲白建成书房的灯光还亮着,就走到门口敲了敲门,「爸,还没睡呢?」
白建成戴着老花眼镜,正在看一份内政报告。
听见白悦然的声音,他抬头看了看她,和蔼地说:「回来了?很忙?在加班?」
「嗯,刚刚做完事。」白悦然走了进来,做到白建成书房的沙发上,「爸,谭家的女儿救出来了,他们的新闻已经不能再炒了。」
白建成点点头,「这就好。都是我们国家的公民,不能太厚此薄彼啊……」
白悦然心里一动,知道她父亲应该是有言外之意,她试探着问:「您是说,德国的那个案子?」
「那个案子?哦,那个案子到底怎么样了?」白建成似乎才想起来,「我们的留学生可不能白死。」
「我会进一步跟进。」白悦然明白了白建成的意思,「明天我会找人去找那学生的父母,资助他们去德国打官司。」
「这就对了。都是华夏帝国的公民,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白建成满意地笑了,「天不早了,去睡吧。」
白悦然告辞离去。
第二天,社交媒体和电视台风向最先变了。
之前好几次上了热搜的谭贵人事件悄没声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前一阵子成为热点之一的德国留学生被害一案。
有关这个案子的各种细节沸沸扬扬传开了。
德国那边还没有公审,这边的记者又报导了一个新的细节,就是根据德国法律,那位男嫌犯在案发当时不到22岁,而且他以误杀被起诉,就算罪名成立,也只用坐七年牢。如果罪名不成立,那他就得当庭释放了。
这个细节一出来,华夏帝国国内网上就炸了锅。
很多曾经是德国粉、德国吹的人纷纷表示「原来你是这样的德国!」,或者,「原来我知道的是假德国!」。
特别关注这个案子的马琦琦再一次义愤填膺。
吃午饭的时候,她手里还拿着手机,不断上去发帖跟人争论。
顾念之听说了这件事,也觉得无比荒谬。
「误杀?他们怎么这么大脸啊!不是已经换了辖区吗?」顾念之纳闷地问,「难道德国警察是一家,被害者只是一个外国留学生,所以他们不打算主持正义了?」
马琦琦耸了耸肩,点头说:「我猜八成是这个原因。唉,这家人要给女儿讨回公道,可是不容易啊。听说他们家境一般,连去德国的费用都不能承担,更别收请个好律师帮他们说话了。」
顾念之探头看了看马琦琦的手机,「如果他们真的想去德国,可以到网上众筹一下路费吧?我愿意捐款。」
马琦琦叫了一声,拍着桌子说:「对哦!我去给他们留言!」
她兴冲冲地在那条新闻下面发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