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道书把箱子搬到铺子后面,点燃烛火,照亮屋子后,他打开箱子。
拿起其中一把折断的长枪,观察枪头。
枪头上有军器监的标记,还有生产年份。这是去年打造的长枪,现在已经锈迹斑斑。
晏道书皱起了眉头,他拿起另一把折断的长枪枪头。
另一把枪头生锈更严重,枪头已经变成了浮肿的模样,伸手轻轻一刮,能掉一层黄锈。已经看不出这把长枪的生产年份。
放下两把枪头,晏道书拿起那个小包袱。
打开包袱,晏道书微怔。
一块白布被迭起来,隐约能看到血迹。
晏道书伸出手,拿起这块白布。
打开白布,上面用血迹写了一封血诉状。内容讲述了这几年收到的劣质兵械,最后有上百个血手印,还有好几个人的血签名。
呼吸有些沉重,晏道书将这份口供收起来。
王道石在外面卖货,看到晏道书手里拿着东西,从里边走出来,他出声问道:「郎主要去哪?」
晏道书的神态有些不对劲。平日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晏道书都是一副笑脸。而现在,晏道书神情冷漠,让人感到畏惧。
晏道书低声言道:「去刘府。」
说完,晏道书拿着东西走出了米铺。
刘侍郎在家中等着晏道书,看到晏道书拿着东西出现,他立马迎上去。
「东西拿来了?」刘侍郎盯着晏道书手里的东西。
晏道书将东西放下。他打开麻袋,拿出了两把折断的长枪。
刘侍郎打量这两把长枪,他点头说道:「的确是军器监打造的东西。这就是最好的证据!口供呢?」
刘侍郎看向晏道书。
晏道书拿出了那份口供,他没有递给刘侍郎,而是打开那份口供给刘侍郎看。
刘侍郎看完之后,满意地点头,他拍着手说道:「罪证有了,口供也有了。人证呢?若是有人证,这就齐全了!将口供与罪证交给足下的人在何处?若是由他站出来将事情闹大,刘某便能顺势揭发兵部尚书与军器监。」
晏道书告诉刘侍郎:「人已经死了。你另外找人办这件事。」
刘侍郎只好改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刘某安排其他人进城闹事。口供与罪证,就交给刘某吧!」
晏道书目光深邃地盯着刘侍郎,他告诉刘侍郎:「我给你两日的时间。」
刘侍郎点头:「足下放心!刘某立马去安排,明日有人闹事,刘某便能直接揭发兵部尚书与军器监!」
晏道书这才将那份口供交给刘侍郎。
晏道书说道:「这两日,我就住在你府上吧!」
刘侍郎诧异,觉得晏道书这是不信任他。
刘侍郎想了想,点头说道:「足下愿意留下,刘某这就让人收拾客居,招待足下。」
晏道书颔首。
刘侍郎说道:「那刘某去办事了,足下先到客居休息?」
「你忙吧!」晏道书对刘侍郎挥手。
等刘侍郎离开之后,晏道书让刘府的仆人帮忙到米铺那边传消息,让王道石去御街上买两碗肉,带回澜山寺,告诉孩子们晏道书这两日不回去了。
得知晏道书这两日不回来了,赵大郎心里不安,他问道:「他现在在哪?」
王道石告诉赵大郎:「郎主这两日住在刘侍郎府上。」
赵大郎皱起眉头,神色凝重。
晏大郎抬头问赵大郎:「阿耶在做什么?」
晏二郎得知晏道书这两日不回来了,心里不高兴,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也不想吃肉了。
晏三郎流着口水,对晏大郎跟晏二郎说道:「大郎、二郎,吃肉!」
赵大郎看向三个孩子,他对晏大郎说道:「你们阿耶在忙,这两日我留下来陪你们。先回屋吃肉吧!」
晏大郎追问道:「阿耶在忙什么?」
赵大郎不知道该怎么跟晏大郎解释晏道书正在做的事情,他摇头说道:「等他忙完了,他会告诉你们的。你们现在只需要乖乖听话,不要哭闹。」
晏二郎声音闷闷地说道:「我想阿耶。」
晏大郎对晏二郎说道:「阿耶过两日就回来了。先去吃肉吧!」
晏二郎摇头:「我不吃!」
晏三郎擦了擦口水,出声问道:「二郎为什么不吃?你不是最喜欢吃肉吗?」
晏二郎不说话了。
赵大郎带着三个孩子进屋吃肉,晏二郎本来不想吃肉,被晏大郎塞了一块肉到嘴里,尝到肉香味,立马乖乖吃肉。
这一夜,下了一场大雪。
皇帝睡不着,他起身穿了衣服,走出寝殿。
秦统领听到动静,来到寝殿,看到皇帝醒了,他出声问道:「陛下有何吩咐?」
皇帝摇头,他目光出神地望着地上的白雪,回忆起了昔日的事情。
嘴角露出淡淡地笑意,皇帝轻声说道:「二郎小时候,最喜欢玩雪。在他十岁之前,每年下雪的时候,都会来找朕,让朕陪他玩雪。」
十岁之后,皇帝就不让太子玩雪了。可是太子还是会偷偷玩雪。每次听到宫人汇报东宫的事情,皇帝都会马上笑着骂几句。
作为陪伴在皇帝身边十五年的禁军统领,秦统领不知如何回应,干脆沉默。
嘴角的笑意,忽然消失了。皇帝幽幽地嘆了口气,低声呢喃:「这孩子何时才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