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檀野的声音已然不像刚才那般淡然,梨岁咽了咽口水,不敢再乱动一下,等着他自己把扣子系回去。
梨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很没出息的又咽了咽口水,怎么会有男人躺着五官都没有死角,还白白净净的,脖颈修长,衬衫下的锁骨隐约可见。
檀野见她一直盯着不动,垂下眼看着她,「不是要看吗?想什么呢?」
他顺势就着梨岁的手腕把人往下一侧,「岁岁,你这么盯着我,我会误会你想做什么的。嗯?」
梨岁看着骤然变近的俊容,「我没……」
「就欣赏一下檀少爷的美色。」
檀野笑起来露出森白整齐的牙齿,「包括但不限于欣赏。」
「要是梨小姐有其他想法,我也是乐意之至的。」
梨岁冷哼了声,「希望待会儿我盘问你的时候,檀少爷你还笑得出来。」
她拨开檀野的手,撑起身,看着男人左腰侧的衬衫角,指尖轻轻的触上。
撩起一边衬衫的瞬间,大片的被纹身覆盖的皮肤映入她的眼帘。
随之的还有隐约透出来的疤痕。
在男人的左腰侧到身前的肋骨处,纹着一架水墨色的歼•20战机,侧向上飞行的机身被一隻灰色玫瑰花穿透,飞机和那隻玫瑰花呈现『X』交叉状。机翼上印着清晰的花体英文——
My Echo-LiSui.
编号:579946
梨岁一眼就看出了纹身下掩盖的条形疤痕,她颤着手触碰上男人腰侧的那片皮肤。
因为伤口增生,而导致疤痕上长出来的肉,和其他地方不平整,几条重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进肉里。
梨岁眼眶有些酸涩,小心抚着那一道道痕迹,「这,怎么伤的?」
檀野做起身握住她的手,「没什么,摔跤被东西划到了而已,就纹上了。」
梨岁抬起脸看着他,刨根问底,「什么时候摔的?」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摔跤?」
檀野淡然的回道:「高考后,没注意被车撞了一下。」
男人的眼神中再也找不出任何破绽,似乎对于毁掉他梦想的车祸,早已释怀。
那个雨天,不需要梨岁知道。
梨岁紧攥着手,「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得不放弃的当飞行员的?」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呢,丢下所有人一声不吭的出国?就算你决定去留学,也没有人会怪你啊。」
檀野把她抱入怀中,轻声说道:「岁岁,说实话我当时真的无法接受这一切。我妈妈也生病了,急性白血病,她在国外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没有时间让我读航空类的学校。」
「我去到m国接触股市后,很快就有了经济来源,同样短时间内也无法脱身。」
高考那天,檀野的妈妈在所有医护人员的反对下,还是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是在医院维持着仅剩三个月的生命,还是出现在儿子人生重要的时刻,她选择了后者。
原本纠结的她,因为梨岁的消息而起航,做下这个决定后,她不敢给梨岁回信。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脱离医院只会加速病情恶化,如果她出了什么问题,不希望牵扯到无辜好心的小女孩身上。
在飞行中途,病情加剧恶化,下飞机后檀妈妈直接被送往了当地的医院。
如果不是檀野受伤后去医院处理伤口,在那里撞上了消失已久的父母,恐怕到母亲悄悄离世,他都没办法知道原因。
突发白血病耗光了母亲所有的积蓄,父亲偷偷欠下一百三十万的赌债,为了能让他安心上完高中参加高考,父母什么也没告诉他。
他也终于明白父亲希望他读金融的原因。
可是在母亲看见他身上的伤时,似乎比白血病化疗带给她的痛苦还要大。
那段时间,每天都是坏消息,更坏的消息。
檀野只想要躲起来,躲的远远的,维护他仅剩的傲骨,在梨岁心目中。
梨岁无措的手贴在他的腰上,能感受到疤痕的异感。
「都这样了,你还把那一百多万留下来干什么?!」
檀野越是把这些事情说的轻描淡写,她的内心似乎越难受。
那个时候檀野不过也还未满十八,骄傲到怕黑怕虫的小弱点都要掩盖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在她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受挫折?
檀野回想着自己当时做决定的幼稚念头,诚实的说道:「就觉得一定要留下些什么,我的老婆才不会被别人拐跑了。」
而那笔奖金,檀野也是一早就想好要拿来当老婆本的。
他真的很害怕梨岁忘记他。无助的看着母亲父亲一个个离他远去,他同样害怕梨岁会受不了充满负能量而阴郁的他。
在国外时也一直在做心理斗争,却不知梨岁等他重新振作等的多辛苦。
梨岁赌气的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你计划的倒是周密了,把我算计的死死的,檀野,你有没有良心?」
「你觉得我没有和你没有一起抵御风险的能力,所以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檀野低笑着把人禁锢住,吻了吻她的下唇,「梨小姐还知道共同抵御风险,那么小就想嫁给我了?」
梨岁撇开脸不让他亲,「你别悄悄模糊重点,你就是不相信我,我已经看透太多了!」
男人轻声哄道:「岁岁,当时你还太小了。」